脱离黑暗的闷热环境,沈新月撑起,往上撩了把头发,两片唇吃得亮晶晶。
“忘了说,输家是要接受惩罚的。”
还要怎么罚?江有盈少见流露惶恐。
酒后高烧时的混沌与此刻完全不同,太清晰,太强烈,余韵久久不灭,似春潮涨落的湖畔,水流绵绵拍打堤岸。
发了狠,江有盈牙关抵在她肩头欲咬,尝到血腥气,昨夜被惊雷劈碎的回忆至此逐渐拼凑完整。
她把她咬出了血,抓出了痕,像只没轻没重的野猫。于是甘愿接受惩罚,随她翻来覆去,颠倒乾坤,直至金色晨光透过褐色窗棂,在锁骨斜拉出线谱,其上遍布的青紫是跳动的音符。
竹扫帚刮过古朴青石砖,檐角未尽的雨滴答、滴答,晚起的公鸡才扯着脖打鸣,晨雾漫进半开的窗……
天亮了,意识却坠入更深的黑暗,彼此呼吸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结界罩,护一场好眠。
这一觉睡得够足,直到日上三竿,连外婆也没能叫醒她们。
沈新月醒来下楼回了趟家,水槽里只看见外婆留下的空碗,刘武昨晚做的菜还剩得有,她洗锅重新烧水,下了两碗挂面。
端碗回房间,江有盈已经洗漱完毕,只是身子懒懒没什么力气,又回床躺着。
“吃吧!”沈新月把碗端到她面前。
她掀开被子打算下床,沈新月隔着被子按住她大腿,“就在床上吃吧,吃完我全部拆换了洗,房间打扫一下。”
也好。江有盈乖乖接过碗,小口吃面。
倒不是害羞矜持,她嘴唇被亲得红肿,嘴角有些张不开。
“嘶——”沈新月也不太好。
抬头对视,两人闷声发笑,江有盈轻轻踢她一脚。
沈新月蹲坐在小沙发,面碗搁床头柜,咬了口鸡蛋,内里溏心流出来糊满嘴角,她伸舌舔,忽然察觉到一股灼热视线,没憋住,手掩唇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纸巾擦擦嘴,被盯得久了,有些着恼,沈新月伸腿,脚趾去夹她小腿肚。
“欸——”江有盈痛叫。
“讨厌你!”沈新月大声。
“明明是赞赏的目光。”江有盈辩解,嘴角戏谑笑意却出卖内心。
沈新月端碗背过身去,“不许看我。”
“被舔的明明是我,你有什么好害羞的。”江有盈很擅长面无表情讲骚话。
“哎呀——”沈新月光脚跑出房间,去外面办公桌上吃。
乡下日子还是挺锻炼人的,沈新月从一开始进房间倒头就睡,进化到每晚伺候老板到凌晨,第二天早起喂鸡仍干劲十足,手臂肌肉线条逐渐紧实。
她收拾房间,把洗好的床单被罩晾在院子里,江师傅安顿在摇椅,前前后后忙,准备茶点吃食,服务意识床上床下都相当到位。
沈新月每天精神抖擞,像只没心没肺的小麻雀,倒是从来不知疲倦,把自己行程安排得满满的江师傅倒下了,连着咳嗽好几天,吃药也不管用。
外婆又是喜又是忧,喜她现在有人分享心情,分担生活,精神突然放松才会遭风寒侵体。忧嘛,自然是担心她身体健康。
下午,外婆找村里的老中医抓了些药,回来给她熬制枇杷膏,沈新月端个小板凳在外面打下手,给枇杷剥皮去籽。
枇杷是小曹送来的,他家院子前后有两棵树,每年都结好多。
沈新月一半剥进盆里,一半剥进嘴里,小筐枇杷剥完,也吃饱了。
“怎么没给我留几个。”
江有盈从外面打电话回来,迎接她的只有垃圾桶里的果皮。
沈新月回头看了眼厨房,盆里偷偷给她抓了一块喂,“外婆不让你吃凉的。”
说着又嘟嘟嘴,对她不满,“什么电话是我不能听的,还专程到外面去打。”
江有盈默默咀嚼,没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