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有定位,江有盈不担心孩子跑丢,看屏幕里那个小红点花费了一整天时间,沿主城大路,搭地铁转高铁上大巴,最后坐上乡村公交终于挪到秀坪。
不想让沈新月稀里糊涂被分手,江有盈掐着点,确定她跟江启明碰面后才把消息发过去。
安装任务接近尾声,东弟正给窗户打防水胶,江有盈发完电话关静音,帮业主回收了旧门窗,开着皮卡回店里。
她今天没什么事儿了,东弟还有得忙,玻璃扔了,铁围栏拉去仓库,攒着卖废品收购站。
下车的时候,不当心碰掉卡车门边加油送的洗车卡,她弯腰去捡,后脊蓦地生出股电击似的酸麻,屈膝半跪,她头磕在车门边。
“咋了咋了?”东弟赶紧来扶。
刘武屋里听见动静也赶紧跑出来,把她安顿在办公室靠墙那张小沙发。
“腰疼。”江有盈手撑额,小沙发装不下她,两条长腿挂在扶手外,眉头紧锁。
刘武让东弟先去忙,给她倒了杯刚泡好的热茶,“累着了。”
不好说是跟女人滚床单滚的,江有盈含糊着“嗯”了声。
“民宿的事情,不是嘟嘟在忙嘛,你有啥可累的。”
刘武从桌上拿了包湿巾给她擦脸,“安装也都是东弟在做,你就当个监工。”
两人分工明确,一个监工一个看店,刘武口才不说有多好,反正比她强,尤其在赔笑脸这方面。
江有盈早些年脾气不好,情商低还容易没耐心,讲话冲,就适合闷头干活。最近两三年幸好有东弟帮忙,她轻松很多。
江有盈眯着眼睛缓了半天,长吸一口气。
“老太婆说,星星自己跑去秀坪了。”
刘武一点也不意外,“清明学校假少,你不让她来就算了,五一还不让来,说不过去,她心里肯定有怨言,孩子想妈妈。”
“现在肯定跟沈新月碰上了。”江有盈说。
刘武回到茶桌边,“碰上就碰上呗,早晚得知道。”
“我跟沈新月分手了。”江有盈又说。
“啊?”刘武终于有了点明显的反应,“啥时候?”
“半个小时前。”江有盈蹬了鞋子,屈腿侧躺在皮沙发,缓解腰痛,“手机上。”
“然后呢?”刘武急迫道。
“没然后了。”江有盈把脸埋进臂弯,她至今没敢看手机。
刘武满脸恨铁不成钢,“你什么毛病?”
“不要你管。”江有盈翻个身,脸朝向沙发背,“起太早了,我睡会儿。”
刘武抬头看了眼钟表,“都快五点了你不回去呐,睡什么睡,我可不管饭。”
她不应声,刘武推了下她肩膀,她早些年那倔脾气又上来了,在刘武面前说话没遮没拦的,“再废话宰了你。”
刘武气得,“平时装得人五人六,哎呦好姐姐,温柔姐姐形象,你就会跟我横!”
江有盈爬起来,用力捶了下沙发,“你懂个屁!”
刘武端了张板凳过来,坐那打算好好跟她讲讲道理,“你还能瞒一辈子?当时那么大个事情你都去自首了,怎么现在谈个恋爱还畏手畏脚的。”
不说还好,一提这事儿江有盈更心烦。
“那不一样!”
“事情就是存在,你能怎么办。”刘武皱着眉,“我们这样的人,过去确实是十分不堪回首,可就是存在,就是发生过,你还能穿越过去改变历史?不可能。”
“那我现在谈恋爱,我不愿意让她知道不行吗?”江有盈忍不住喊出声,眼眶泛起红,“万一她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谈恋爱就是得坦诚,你实话实说,她接不接受是她的事情,如果不接受只能说明她不是你的良人,但你不能骗人。”
这方面刘武觉得自己就挺有原则,“我也担心人家不能接受我,我直接不谈,镇东菜市场那个卖卤肉的女人,五块以下都给我抹零,指定是喜欢我呀,可我咋样?你看我是咋办的,我直接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