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新月好奇探身,田坎尽头,一个四五岁大的男孩举着胳膊跌跌撞撞跑来,后面还跟着个男人。
“你丈夫啊?”沈新月问道。
小莲退后几步,江启明背过身去。
“妈妈。”小男孩扑进妈妈怀里,习惯性动作,小莲顺势将他抱起。
沈新月送的荷花落在那小孩手里,花瓣被扯掉两片。小莲低斥,说“不可以”,小孩犟,继续撕扯,好好一朵花没几下就摧残得不成样子。
“你还要送人家花,你看她在乎吗?并不是所有人都爱花怜花的。”江启明烦了,“快点走行不行。”
顾忌她情绪,沈新月不再啰嗦,小船消失在重叠摇晃的碧浪间,人声渐渐远了。
“她那小孩太熊,跟你比差远了。”沈新月可惜了那朵花,她千挑万选的呢,“我不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好。”
毫不意外,再次收获江启明白眼。
“男孩子可以传宗接代嘛,你懂什么,人家有皇位有继承的。”
沈新月奇怪,“你老瞪我干嘛,还有,干嘛冷嘲热讽的,你讨厌小莲吗?”
“懒得跟你讲。”江启明小包里掏出另一把剪刀,“赶快干活了,你不是还要下厨请人家吃饭,做啤酒鸭。”
两人采够花开着小电三轮去镇上,赶在快递站下班之前把花寄出去。
回程路上,沈新月发现车没电了,在芳芳姐饭店门口接了插线板充,芳芳姐听说她在卖花,央她下次带几朵来。
沈新月爽快应下,芳芳姐开玩笑,“不收我钱吧。”
“你整天到处送人家花,人家都不要,还硬送。”江启明拆台。
芳芳姐分了她们两把瓜子,下午没生意,店门口闲嗑,“你俩关系好。”
沈新月说之前还可以,“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怼我。”
“因为你蠢呗!”江启明没好气。
沈新月摆摆手,“我最近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又问芳芳姐,“最近生意怎么样?”
芳芳姐笑着说“还行”,捏捏她肩膀,“你最近呢,瞧着晒黑了些。”
沈新月“啊”一声,上下摸脸,“不能吧。”
芳芳姐说确实黑了,“但瞅着精神,有劲儿,比你刚来那时候看着招人喜欢。”
沈新月一向好哄,“听起来还不错。”
她感受不到自己的变化,外人看来却几乎换了个人。
芳芳姐还说一直担心她待不长,“没想到一晃就是半年。”
“岂止半年,还有半辈子呢。”沈新月看小三轮充个差不多,够回家,插线板给她放回店里去,招招手走了。
开车回秀坪,到小院已经是下午六点,沈新月带了三只市场上宰好的鸭子,进院先把鸭肉倒盆里泡泡血水,让江启明出去买几罐啤酒。
“看你二妈我今天大展身手。”
“逛菜市场的时候干嘛不一起买。”江启明摇椅上躺着,不乐意去。
“是娇嘟嘟家吗?”门口小莲来了。
“妈妈我去买啤酒了。”江启明抬屁股就走。
沈新月“嘿”一嗓子,“变脸够快的。”
擦身而过之际,小莲喊了声“星星”。
头也不回,马尾飞扬,江启明转眼就在巷口跑没影。
“星星!”小莲追出几步。
“有事吗?”身后清冷女人声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