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字不轻不重,但是充满了强压着的不悦。
暗星狠狠一咬牙,道:“顾小姐的奶娘徐娘子原来一直有意撮合林郎君和顾小姐,只不过两人都无此心思,她不得不打消了。”
有琴明月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淡淡吐字:“细细说来。”
暗星一句废话都不敢耽误,飞快地将徐娘子和玉婵的对话重复了一遍。
说完感觉房间内的空气都仿佛要开始结冰了,她不止不敢抬头,连大气也不敢喘。
房间安静的可怕。
不知过去了多久,暗星忽然感觉头顶上方传来一句话:“她真的打消念头了?”
这句话的语气异常平静,可是暗星听得心里直打鼓,心脏像是在受着无形压迫,那种沉闷的压力让她差点喘不上来气。
主子语气平静的时候比发怒时恐怖多了!
她头皮发麻,快速道:“徐娘子的原话是这个意思,属下接下来会持续盯着,随时汇报给主子!”
她再没敢抬头,心里直打鼓,有种山雨欲来的骇惧感。
“说完了?”
“是的主子。”
“为何当时没告诉孤?”
暗星浑身一凛,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果然是办错事了。
那天赶回来后,因为不满林燕然担着主子妻郎的名头,便将她每日言行都汇报给主子,发现主子听了后,好似对自己很不满,后来听暗风说,暗影便是因为总是打小报告,被撵去押运黄金了,所以她后来就不敢汇报了。
但是这个原因她可不敢说出来,果断道:“是属下失职,请主子降罪!”
“自去领受二十鞭。”
暗星又是一凛,她们死卫的鞭子可不是普通鞭子,乃是特殊材料制作而成,一鞭子下去就会皮开肉绽,但又不伤筋动骨,只是让人剧痛。
二十鞭子,她得养好几天。
她没来由打了个颤,立刻垂首:“是!”
暗星走后,有琴明月默坐着,眼神阴晦莫测,仿佛在酝酿着暴风雨。
她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更不喜欢有人影响自己的情绪。
*
陈小花正在伺候自己姑姑吃饭,姑姑吃了一辈子苦,现在总算解脱了,只是年纪大了,又常年挨受毒打,身体虚弱的不行,现在只能被人搀着行走。
林凤凰去带队伍了,她便端着碗来到柴房门口喂姑姑吃饭。
喂完后又搀扶着她在院内走动了片刻,助她消食。
姑姑的腿脚力气不足,但是柳大夫说了,只要好好吃饭,每日走一走,过些日子便可以正常走路了,至于被打断骨头的手臂,也已经接上了,正在痊愈,等彻底好了,她就恢复正常了。
陈小花对现在的一切都很满意,对自己姑姑和表妹的现状也充满了欣慰。
她扶着姑姑躺回到藤椅上,又提起装好的饭菜,去给姬越和陈雪送饭,这两个人神神经经的,自己有腿有脚,却还是窝在林江河家里,每日都要自己送饭。
陈小花提着饭菜过去,陈雪又蜷缩在秸秆堆里,跟个野人似的,她喊了一声,她才畏畏缩缩地钻出来,端起碗筷吃起来。
陈小花对她倒是生满了同情,和她说了几句话,陈雪沉默地听着,忽然问道:“你知道林郎君什么时候来找我吗?”
陈小花愣了一下,摇头:“没听燕然姐说过,你找她有什么事?”
陈雪眼神黯淡了下去,一个字也不肯说了。
这时姬越大步走了进来,陈小花将饭菜摆在院中的大石磨上,姬越也是一言不发,埋头吃了起来。
陈小花对陈雪充满了同情,对他是越来越不顺眼,自己好心给他送饭,他上次还叫自己滚。
她想了想道:“你有手有脚的,以后自己去吃饭,我现在忙得很,可没时间天天给你送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