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燕然忽地一惊。
她忽略了一件事,有琴明月很可能记得王惊鸿,这王惊鸿可是她的死对头,现在自己把王惊鸿弄到家里,若是她误会了自己的用意,那可就大事不妙。
她连忙走过去叫住赤豹。
“你们将他带回去,找个地方住,吃住都算我的。”、
赤豹忙道:“郎君说的哪里话,我家里本就空着,随便他住,怎敢要郎君破费?”
林燕然回头瞅了眼王惊鸿,压低声音道:“看紧他,别让他跑了,但也不必约束他。”
赤豹很有眼色的点头,犹豫了下又问道:“郎君,我们都知道你以前和李清、朱时雨交好,吊唁之日,我们打算随你一同前去,这份子钱,你看我们给多少合适?”
林燕然吓了一跳,立刻将他拽到门外角落里,压低声音道:“此事万万不可再提!我以前少不更事所以交了些狐朋狗友,如今我浪子回头,怎可再重蹈覆辙?你们也不可去,不然的话,我可不认你们这些兄弟了!”
笑话!有琴明月才报完仇,她这个罪魁祸首还提心吊胆呢,现在跑去给有琴明月的仇人吊唁?她是嫌活腻了吗?
赤豹听她说的这般郑重,立刻应道:“郎君放心,我晓得了,我会同林峰他们交代清楚!”
林峰和王惊鸿不对付,冲着林燕然道:“郎君,我们先家去,明日来寻你。”
林燕然点头,林峰林江河四人便结伴走了,赤豹拽着王惊鸿往外走,这小子却梗着脖子嫌弃的要死。
“林郎君,你可是答应过我救我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出尔反尔非君子所为。”
林燕然怕他惊动有琴明月,赶紧道:“你既然读书明理,应该知道男女有别,我这屋子里都是女眷,你一个男子留在这里成何体统,先去赤豹那里吃住,明日我自去寻你。”
王惊鸿这才愤愤地随着赤豹走了。
这时万钰从隔壁房间出来,问道:“恩公,你此时可方便?”
林燕然听她语气隐隐不安,只好上前道:“方便,万姑娘你什么事要说?”
万钰感念她,也对有琴明月有好感,想着待会儿要说的话,便是让她们夫妻都听见,也无不可。
便冲她行了一礼,引她来到堂屋:“恩公,您先请坐。”
林燕然便坐下了。
有琴明月在房间内听见,立刻上了心,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手中的书。
果然,万钰开口道:“恩公,小女子因家中遭遇不幸,父母双亡,唯有一个小叔,但却视我为眼中钉,恨不得我早死好继承我父母遗产,此次落难,也是拜他所赐。故而——”
她说到这里,脸上涌出浓浓的愧疚之色,从椅子上挪开身体,盈盈下拜。
“故而小女子当日自报家门时,没对恩公说实话,万钰之名,也是用的化名,请恩公恕罪!”
林燕然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用假身份,她赶忙抬了抬手:“万姑娘你快起来吧,这是小事,我不会介意,如果是我出门在外遭遇了不测,我遇到陌生人也不敢说出真实身份的。”
“理解,非常理解。”
万钰呆住了,她觉得林燕然知道后,很可能对自己生出嫌隙,甚至因此觉得自己偷奸耍滑,客客气气请自己离开。
万万没想到恩公竟然这么理解自己?
有琴明月也有些错愕。
她知道顾玉婉的身份,可是林燕然不知道啊,这个贱民这么容易相信人吗?
万钰的声音一下子哽咽了起来。
“恩公,小女子三生有幸才能得遇恩公!”
“请恩公受小女子一拜!”
说着竟是要下跪,慌得林燕然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
“万姑娘,快别这样,你这样,我会不安的。”
万钰只是想谢她,并不是要害得她不安,闻言只好作罢。
“是小女子考虑不周,请恩公见谅。”
两人重新落座,万钰道:“恩公,小女子本姓顾,闺名玉婉,乃是凤舞城人氏,家中世代经商,薄有资产,只不过到了小女子这一代,父母早亡,家道中落,所以生意也是一落千丈,又遭小叔嫉恨,数次设计陷害,上旬小女子谈到了一桩生意,因事关重大,便亲自前往查验货物,结果半路遭了劫匪,幸而小女子警惕,和随身丫鬟匆匆逃脱,但随后又遇到了黑龙寨的歹人,和柳姐姐一起落入了狼窝。幸而得恩公搭救,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林燕然这才知晓经过。顾玉婉,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可是却想不起来,既然想不起来,那应该是无足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