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寄沐停下脚步回眸,头发散在额前,在那张妖孽的脸上平添一分痞气。
他不答反问:“你想听什么答案?”
方逾拾说不上来了。
梁寄沐好像总喜欢用反问来堵他的问题。
方逾拾知道,只要他回答得上这个反问,梁寄沐就会告诉他想知道的一切。
可难就难在,他不知道该怎么答。
这个话题再次以心照不宣的沉默结束。
两人到地方没有先去玩,而是直接抵达歇脚处。
梁寄沐带方逾拾体验完当地特色早餐,就被人强行摁回床上补觉。
他无法拒绝,只好在威胁中睡起回笼觉。
方逾拾把他翘起的一根毛按回去,转身离开了卧室。
他们包了一个三层别墅,一楼四周都是全透玻璃,还有个大温泉池,这个高端宅院园区只有他们一栋住户,园外有人看守,根本不用担心隐私。
方逾拾换上泳裤,闭上眼沉入水底。
等一口气用完,才猛地浮出水面,大口呼吸几下。
他没再犹豫,点开手机打了个电话。
那边刚一接通,就张口道:“我好像有点喜欢梁寄沐,怎么办?”
短暂的沉默后,林北谦笑道:“您好,是这样的,我是林北谦,不是梁寄沐。”
“废话我当然知道你不是他。”方逾拾蹙眉,“你要是他我给你说这个?我有病?”
林北谦恍然大悟:“你想玩暗恋。”
方逾拾:“……你能不能正经点?”
林北谦耸肩:“说说吧,大客户,要咨询什么感情问题?”
“我也不知道。”方逾拾烦躁地把头发撩上去,“我现在就是不想喜欢他了,你有方法吗?”
林北谦:“?”
林北谦:“你确实有病。”
方逾拾大概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多荒谬,沉沉叹口气,没再出声。
林北谦没有过多为难,正了正音调,温和道:“要表白吗?”
“不要,我没疯。”方逾拾漫不经心撩了撩水,“谁知道我能喜欢他多久?万一他被我追到手,我再不喜欢了,那多缺德。”
他的喜欢总是来得很突然。
就算梁寄沐是他见一个爱一个里面最爱的一个,估计也维持不了很久。
责任对他来说太难以承受了。
人都有缺陷,方逾拾的缺陷就是无法把注意力和热情放在一个东西上面太久,吉他也好、小提琴也好、钢琴也好……不知道的可能会夸他一句多才多艺,实则不然,方逾拾每次都是一时兴起,但最多一个月,就会完全丧失兴趣。
之所以把那些东西精通掌握,是因为要强和执拗。
要么不学,要学就学到最好,哪怕这件事是他厌恶和反感的。
学琴学艺厌烦了还能逼一逼自己,那人怎么能一样呢?
他要真对梁寄沐下手,那就是一辈子的事儿,可如果不喜欢了,对于一辈子来说就是折磨。
方逾拾习惯了,就算一辈子自己也无所谓,可他不想折磨对方。
这对梁老师来说是不公平的,他明明可以有一个足够永远喜欢他的人。
方逾拾想到这儿,心里闷闷的,仿佛被温泉水烫到,涨得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