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很快就敲定,要去梨园里摘梨子。岑道州有点犹豫,他放下洗好的衣服,打算劝阻一下黎赫,黎赫却说:“去试一试嘛,反正我们也就图一个好玩儿,不让教官发现就好啦。”
他们一共九个人打算去偷梨子,六个人进园子,还有三个人在外面望风,寝室剩下的人因为是别班的,没有过来。
下午六点多,好不容易有片刻晴朗的天气,忽然骤变。山里已经开始往下蹚水。教官紧急集合,让学生进入宿舍不准外出。清点人数的时候,负责医学系四班的教官着急地拿着点名表到总教官面前:“我们班有六个学生还没回来,我问过了,宿舍的人说他们进梨园了。”
总教官骂了四班的教官一顿,随后着急地带人去梨园。
梨园附近的山在半个小时前发生了山体坍塌。东南方向有很大一片梨园都被坍塌下来的泥块掩埋。
而在梨园里的岑道州,因为雨越下越大,就打算回去,他跟黎赫他们意见不合,就分开走了。他往回走了没多久,就听见黎赫他们走的方向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
他不得不又折返回去,打算看看他们是不是出了问题。
山体坍塌,面前的梨树被泥块掩埋。大半的树木被折断。泥水不断往下流,再过一会儿,说不定有可能发生泥石流。岑道州往前走的路被挡住,他在周围看了一圈,没看见黎赫他们的人,因此他连忙往回跑,去找人来帮忙
总教练在半路遇到岑道州。见到被淋得跟落汤鸡一样的男生,总教练只剩下一肚子的气,他一巴掌扇在岑道州的脸上:“你们知不知道擅自闯入危险区域,会死人的?”
岑道州来不及解释:“跟我走,黎赫他们走的方向被山上滑下来的石块埋了。”
他在前面带路,有人给他送伞,他没要,争分夺秒地往前跑。总教练心里不免有了几分愧疚,他以为岑道州是那种不听劝还一意孤行闹事儿的刺头。他确实是慌了头,却也不该打学生。
四班教练跟着岑道州冲在前头。他们往前又走了大概一公里的距离,遇到了折返回来的黎赫等人。黎赫吓得要死,连忙跑过来,抱住岑道州道歉。
经此一事,岑道州原本被评上的军训优秀标兵称号也被取消。
晚上十点,岑道州回到宿舍,他洗完澡,用被子把自己卷起来,到窗边连信号。山里信号弱,只有窗边会偶尔有一点。
黎赫的床在窗边,他让开来,邀请岑道州上来:“到我床上坐着连网络吧,现在的天气怪冷的。”
岑道州裹着被子,上了黎赫的床,手往窗边举着手机,终于连上了信号。他给喻挽桑打了视频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来。
“哥哥你睡了吗?”他把手机拿远,让自己出镜。
宿舍到十点就熄灯,大家都在自己床上玩手机。宿舍熄灯了,很暗。岑道州的脸在镜头里就是一片黑。黎赫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给他打着光。
岑道州奇怪地看他一眼。黎赫说:“今天的事情对不起,我帮你打手电筒就算是道歉礼了,可以吗?”
岑道州点点头,继续看手机。
“刚打算去洗漱,”喻挽桑把手机拿到阳台上,为了和岑道州说一些悄悄话,“你的脸怎么红了?晒伤的?”
“嗯,是的,最近训练比较严。”岑道州说。他拣着好的事儿和喻挽桑说,今天下午他差点被埋在泥块下,还被总教练打的事儿,他一点没说。
“我听说你们那儿发生了山体坍塌,你没事儿吧?”喻挽桑问。
“没……没啊。”
喻挽桑静静地注视着他,他有时候真的不想那么懂岑道州,但事实上,在岑道州第一次撒谎时,他就全懂了。
“撒谎精。”喻挽桑说。
岑道州不情不愿地说:“我不是撒谎精。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但我希望,你身边发生的事情,我是第一个知情的。”喻挽桑打开阳台的窗户,外面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小雨的声音很轻,像是情人的呢喃一样动听。
他看着岑道州裹着被子,冻得鼻子发红了,还在坚持把手机拿到窗边跟自己讲电话,就狠不下心骂人了。
“对不起哥哥。”岑道州道歉。
“你有在好好想我吗?”喻挽桑终于给了他一点糖。调动小少爷的积极性。
“有哦,教官把我选成了护旗手,我训练的时候就想,到正式表演那天,要让我同学把我录下来,回去后给你看录的视频。还有还有……”岑道州压低了声音,小声讲,“我已经连续梦到你两天了,我真的很想你。”
喻挽桑被岑道州的情话弄得脸上微微有些发热。
才分别三天,照道理来说,他早该习惯和岑道州分别的,毕竟以前对他们来说,几天不见也是常事。
而事实证明,他并没有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坦然和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