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寒平静地收回手,笑了笑,“剑潭玉符。”
沈如晚蓦然抬眸,惊疑不定,“荆长老改主意了?“
长孙寒低声笑了一声。
“没有,荆长老想必是不会改主意了。”他语气平淡和缓,说不出的安抚,“但剑潭名额本就是剑阁阁主和长老一起定下的,不是她说改就改的,且等阁主裁断吧。”
沈如晚蹙眉。
“那这玉符是?”她凝眸看他。
长孙寒心平气和地看她,“我的。”
沈如晚一怔,攥着玉符的五指不由收紧了,捏着薄薄的玉符,心里滋味复杂难辨,“你的玉符,你给我?“
那他自己呢?
万一阁主最后裁断出来,还是不让她进剑潭呢?那他岂不是就白白少了一次机缘?
“我从前有幸去过剑潭一次。”长孙寒神色从容,好似给她的只是什么平平无奇的花啊草啊,而不是叫剑阁弟子争破头的大机缘,“这次不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如晚却一点都不信。
她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不知道剑潭锻骨这种机缘次次都有益,哪怕第一次最佳,可去两次自然比去一次要好。
这剑潭名额对他来说,自然也不是什么随意推让的大白菜。
“我不能收。”她伸手,要把玉符还给他。
长孙寒却不动。
“给你就拿着。”他不轻不重地说,“有什么不能收的?你是前十,你配得上。”
沈如晚蓦然失声。
她抿着唇,明明这事已过去了,明明玉符都在手里了,她忽而说不出的委屈。
可这委屈和先前并不相同,没那么尖锐,只是闷闷的、钝钝的,甚至还叫她眼睛酸涩。
她本来就配得上!
凭什么就因为她是法修,一口一个“浪费”啊?一群专修剑法的剑修还比不上她名次高,岂不是更浪费?
她眼睛酸涩得难受,垂下眼睑不看他,声音紧绷绷的,“剑阁不给我名额,凭什么要你把你的玉符匀给我?没有这样的道理。”
她又凭什么拿他的玉符啊?
长孙寒凝神看她。
“沈师妹,你不必觉得我吃了亏。”他本该温言安慰,又或者借机卖惨,叫她知道他损失了好大—桩机缘,博取她好感,可他既不屑做这样的事,也不愿这么做。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你是我带来剑阁的,也是因为我才来斗剑的。你信我,这才有了今日的事,我若不为你讨个公道,又如何能对得起你的信任?”
“倘若阁主裁决后补上你的玉符,那你把这枚还我就是;倘若不补,你就拿着。这是你应得的东西,请你拿得坦然无愧。”
长孙寒说到这里,深深看她一眼,“不独是你,今日换成一个同门站在这里,我都会为他主持公道。你不必放在心上。”
沈如晚攥紧了那枚玉符,怔怔地望着他。
她信他说的都是真心话,信他当真会一视同仁、为每一个信任他的同门主持公道,信他真能云淡风轻把自己的机缘拱手相让。
因为他是蓬山上下无人不服膺的大师兄,是无可争议的第一人,是光风霁月、克己自持的寒山孤月。
只因他是长孙寒。
站在这里的人是她,又或者不是她,他都会这么做。
可今天在这里的偏偏就是她。
不是别人,就是她沈如晚。
哎呀,怎么办呢,她在心里默默地叹气——
谁让他是长孙币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