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晚也凝神。
她透过同心契感受到他的平和,还有一点像是晚风轻抚的温煦柔软,缓缓梳理她绵长的怅惘。
她不自觉地微微笑了起来,又忽然很好奇,“你呢?你舍不得吗?“
曲不询笑了起来,“你不是能感知到我的心绪吗?“
沈如晚确实可以,透过同心契,她感知到他平静心湖上的涟漪,像是人间四月细雨蒙蒙里的湖水,细小难辨,但细看去尽是波光。
“我想听你说给我听。”她说。
曲不询大声叹了口气,可没有一点愁绪,只有笑意。
“你说嘛。”她催促。
曲不询实在拿她没有一点办法。
“好吧,好吧,我说。”他半叹半笑,语调安然平和,胜过春风,“蓬山是人心里的蓬山,你在哪里,哪里便是我心里的蓬山。”
明心见性、浩荡仙途、公义昭昭,她在蓬山,蓬山才是蓬山。
如今神仙要远游,又何必恋栈神山而不去?
沈如晚凝神望着他出神。
他的心绪波澜已够叫人心醉神迷了,可他诉诸言语,竟比心湖涟漪更动人。
“唉,”她叹了口气,很沉痛地对他说,“师兄,你实在是完蛋了。”
曲不询看她。
她眼底笑意如烟霞,盈盈地望着他,悠悠地叹气,“你对我太着迷了,简直无可救药。”
曲不询高高挑起半边眉毛,很快又落下。
“嗯。”他竟认同,“病入膏肓。”
沈如晚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唇角微微翘了起来。她转过身,走过时拂过浅淡清风,“走吧。”
曲不询回身望着她背影。
“这就走了?”他拖长音调。
不说点什么?不表示表示?
沈如晚的笑声断断续续的,在风里无限轻盈,“你不是能感知到吗?“
“走吧,我们去瀛洲。”她说,悠悠长风送,“此去万里,归期不定,师兄,多谢你。”
曲不询站在原地好一会儿。
天光照破云岚,晴光渐渐驱散残月,前路是初晖。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他最后望了那烫金牌匾和浩渺仙山一眼,转过身,快步向前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