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行!”裴煦的情绪忽然剧烈波动,“霍应汀,就算没有你我也能自己脱离裴氏,我说要你帮忙了!?”
霍应汀伸手去拍他的后背:“只是心疼你会累。”
“无所谓!但你就是不准帮他!”
裴煦整个人都有点崩溃了,他拉着霍应汀的衣袖。
“你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答应过我什么?你说你下次看到他就让他滚的。霍应汀。。。。。。你不能说话不算话,我说过我最讨厌背叛,你不能这样。。。。。。”
“好,我不帮他,我发誓,今天我对他说的交谈从现在起全都作废。”霍应汀坐到他身侧,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安抚着裴煦,“没有背叛你,我没想让任何对你不好的人好过,这点相信我,好吗?”
在这件事之前,霍应汀显然低估了裴松沅带给裴煦的阴影,但有了这样的保证,裴煦终于一点一点放松下来,额头抵着霍应汀的胸膛,声音有些难以抑制的脆弱哽咽。
“你帮谁都不能帮他。。。。。。他什么都有了,为什么从小就这样?我的父母、朋友,我以为拥有的那些原来都是另一个人的,从不属于我。”
“。。。。。。那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一个被错误投射到这个世上的谬误?为什么我经历的一切都是在给另一个人铺路?我做错了什么?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可就算这样所有人也都没有放过我,他也是。”
裴煦谈起头,长久的压抑从未释放过,以前他只会用高空来把那些情绪压到心底最深处。
但他现在对着霍应汀,却不能自控地流下泪,再也忍不住那些多年来强撑的委屈。
“。。。。。。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已经尽量告诉自己他不值得我恨,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他知道我花粉过敏,还是会在家里摆满鲜花;因为恨我,会让琅园的佣人别准备我的三餐,会故意在家里挑起裴尚川对我的防备,会到处散播我的谣言。。。。。。他好像只有看到我被踩到泥土里被人唾弃才会开心。”
“可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他,裴尚川和洛敏兰会无条件帮他来指责我,就算做错了事也不要紧,因为他才是亲生的。”
“而我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赝品,无论何时何地都只能忍,忍到把自己变成一个只会压抑情绪的人,一个到最后看到他就会无声崩溃的怪物。”
“现在我好不容易遇到你了,好不容易才觉得自己活着或许不是个谬误,他又出现了。。。。。。就当我是胆小鬼行吗,霍应汀,你别和他沾上关系。。。。。。我真的、真的没法接受。”
“我的东西他总是勾勾手指头就能抢走,每一年生日他都带走了父母,十五岁那年又带走了肖臻,现在我从裴家搬出来了,放权给他了,他又来接近你。。。。。。凭什么?”
裴煦手背在眼前遮了一下,沾去了泪,眼底的脆弱情绪遮不住倔强。
湿漉的眼睛看着霍应汀。
“难道你也要被他抢走了吗?”
他声音轻极了,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可眼里猝不及防滚下几颗豆大的泪却昭示着不是这样的。
他很在意,在意得快死了。
霍应汀心像是被无数根针一齐扎透没入,痛得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只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着泪,低声哄:“不会,我是你的,只是你的。”
“求爸妈留下来陪我过生日的时候,他们在我头上留下了疤;以为能和肖臻做一辈子朋友的时候,他在我耳朵上打下了耳洞。”裴煦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容里的献祭刺得霍应汀痛得无法呼吸,“那你呢,如果现在我想把你留下来,你想要我身上留下什么印记?”
霍应汀心揪成一片,呼吸都在颤抖,他俯身,从那条疤一直吻到裴煦打了耳洞的耳朵,闭着眼,不敢让面前的人看到他眼里的红。
“留下我的吻,可以么?”
裴煦空洞的目光终于轻颤,然后闭上了眼,收起了自己所有对外的尖刺,任由面前的人颤抖而小心地亲吻着自己。
亲爱的。
不必用自己的某一部分来交换爱。
真正爱你的人需要的不是你的血肉,而是愿意把你残破的血肉以爱供养成完整的你。
我爱你的疤痕,爱你的残缺,也爱你的不完美。
我是如此爱你。
爱到不忍心在哭泣的你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唯有一个吻。
我是如此爱你,裴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