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雄虫的声音,艾斯特脸上的笑容更真实了一些:“怎么了,阁下?”
林德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又动作生涩地帮他整理了一下那些碍眼的碎发,然后问:“艾斯特,你会讨厌我吗?”
雌虫微微一愣:“阁下,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看上去还是那么善解人意,连言辞都滴水不漏,“雌虫是不会讨厌自己的雄主的。”
“哈,又是这句话……”
林德不明白自己心里生气的情绪从何而来,他只知道自己很不喜欢听到这样的话,这会让他觉得自己在艾斯特心中和其他雄虫没有任何区别。
有时候,他那层淡漠的屏障也会突然从中间裂开无数的缝隙,让他恨不得抓住这只雌虫的领子,把他吻得不能呼吸才好。
林德很短促地皱了下眉,又收回手,混乱无序的心情骤降下来,眼眶忽然毫无征兆地变得赤红:“少将,我是在问艾斯特的想法。”
“我一直,一直问的都是艾斯特少将的答案,我不在乎大部分雌虫是怎么对待他的雄虫的,也不希望你是因为那些才这么对待我的,我只想听见,属于你自己的想法,你明白吗?”
尽管林德的语调堪称镇静,艾斯特依旧在一瞬间就听出了言语之间潜藏的哽咽,他感到有些奇怪,想伸出手想摸一摸雄虫的脑袋,却没有触碰到熟悉的温度,心中不免有些焦急:“阁下,您怎么了?”
艾斯特少将不明白,怎么出去了一趟回来,连声音都变了……?
听到这句话,林德比艾斯特更先怔愣。
他这才察觉到自己情绪不对,迟钝地摸了摸自己略显涩然的眼眶,竟然摸到了一点湿润的东西。
哈……
他竟然哭了吗?
林德从小到大都没有哭过一次。
曾经有一次,一个同事死在了任务当中,大家都为此感到难过,只有他不懂这些情绪有什么用。
他不懂这种情绪是怎么生长出来的,不理解大家为什么会哭,他只是一个人站在其中,好奇地环顾四周,甚至还有心思拍拍其中一个人的肩:“啊,你哭了?”
哭有什么用呢。
人为什么要哭呢。
为什么会感觉到痛呢……
常人轻易就能理解的领域,对于林德而言,却是绝对的盲区。
直到这一刻,他做出了和曾经的同事们一样的行为,他也依旧不能完全明白。
于是他只能把还想试图安慰他的艾斯特按在墙上,用他一直压抑着的强势姿态,低下头,亲吻了这只雌虫。
他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但他知道,他想要这只雌虫的信任。
就像他用手指点着雌虫的心说过的那样,他的欲望深重,他想要属于艾斯特的一切,想要那份他自己都没有弄明白的全部的爱。
亲爱的,我天生寡淡,什么都不明白。
但其实……我已经快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