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顿时看向他,眼里有什么不明的神色在蔓延。
段宁不知道,他在无意中踩了个大雷。
但男人并没有当场发作,他教训似的隔着衣服摩挲了几下他那片被掩藏的伤疤,眼神淡淡,却带上了一些微妙的侵略性:“……忘了?”
段宁是在危险中长大的人,男人的话音刚刚落下,他就已经隐隐察觉到了威胁,皮肤上激起轻微的颤栗,也明显不似从前那般温柔。
按照往常,他应对这种威胁产生危机感的,此刻却不知为什么,反而生起了一些挑衅的心思:“那么久没见,谁还会记得这种问题?我可不像陆医生,有藕断丝连的毛病。”
陆明沉默了一下,竟然轻微地挑了一下唇,语气中听不出:“是么。”
他那轻微到几乎看不见的孤度很快就落了回去,显然不是发自真心。
他表现得还是很平静,似乎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然而如果能看到他隐藏在眼底之下的晦暗,便能猜测到,男人正在暗自酝酿着什么更大的风暴。
周围的人却还在来来往往,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像是觉得这样不合适似的,又轻飘飘用理智压了回去。
但以陆明现在的心情,要在外面继续闲逛,显然不可能了。
他快速结完账,一言不发把段宁攥回了家。
段宁还没察觉出发生了什么,陆明就已经反锁上门,把他逼到了墙角。
有些事第一次做还在顾及礼貌和教养,做多了,便轻车熟路。
他压着自己心里那种燥动,轻轻抵住段宁的额头,头一次用一种几乎不近人情的语气低声道:“不藕断丝连,那你为什么,还跟前男友睡了……?”
“段宁,你告诉我,为什么?”
段宁吃软不吃硬,心里本就尚未化开的淤血,又是一阵发疼。
他不明白,都到这种时候了,陆明为什么还会来质问他,难道非要他亲口说出,对,就是他犯贱,他忘不了一个出轨的渣男,还腆着个脸送上门让人睡吗?
于是他举起手上刚刚带上的戒指轻轻吻了一下,挑眉一笑,将手背露出来,把那精心的设计展示在男人面前,一步一步挑战他的底线:“因为陆医生给了很多。”
陆明身体一顿,攥着他的手腕顿时重了:“这不是……”
段宁冷冷嗤笑:“怎么不是?”
他眸子闪烁了一下,“你又不是第一个。”
话音落下,陆明瞳孔猛地紧缩了一下,最后闭上眼,冷淡的面容终于再维持不下去。
不是第一个。
寡淡……
“没关系,段宁……”陆明大力把他按进怀里,不知道是在哄对方还是在哄自己,只能低喃似的喊着他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和他更亲密一些。
很显然,就算是到了这种时候,悲伤和晦暗的情绪肆意交错,他依旧做不出伤害段宁的事。
再汹涌的浪潮,遇到岸礁,也只能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