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昀也在他之后赶到,看看王贵又看看紧张的流民们,哪儿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王贵这人林昀有印象,在疫所一直都很配合,除了有些贪小便宜外并不难以相处,突然这样充满恶意,让他有些不得其解。
念着这一屋都是没有感染的人,宇文诘命官兵将王贵押到其他地方,却被流民们打断,嚷嚷着把人留下要个说法。
宇文诘因为面巾捂着口鼻,呼吸有些艰难,听他们这般说,深吸口气,将火气压下,遂了他们的愿。
“王贵,你为何要从疫所逃跑?”宇文诘语气并不友好,瞧着王贵跟瞧死人一样,林昀站在他身侧,真怕这人一个没憋住就动手,到时就更解释不清了。
“不逃难道等着你们这些狗官把我一把火烧了吗?我可听见官兵说了,你们想烧死我们!”王贵冷哼一声,根本不带怕的。
“简直胡说八道!何时下过这种命令,你莫不是故意造谣!”周驰本来站在门口,一听这话,登时几步上前,怒目圆睁真把王贵吓一跳。
“我可没有胡说八道,若不是想一把火了事,为什么不告诉他们?”王贵脑袋往后缩了缩,色厉内荏接着嚷嚷。
林昀上前一步环视众人朗声道:“为什么不告诉大家,这是为大家好!这次疫病发现得及时,经过一轮治疗已见成效,不告诉大家,是因为不想大家因为疫病引起恐慌,成日忧心忡忡反倒生病,有朝廷和大夫在,疫病能控制住,大家完全不用担心。”
又将视线转向王贵:“至于一把火烧了这种言论,完全子虚乌有,我不知道你从何处听来亦或者自己胡乱猜测,但我想告诉大家,就算疫病无法控制,也绝不会出现一把火烧了的情况,朝廷自当竭尽所能挽救每一个人。”
流民中有人听了这话动摇,更多的还是持怀疑态度。
“我知道大家一路过来很艰难,但请大家相信我们,一定不会做对大家有害的事。”宇文诘接过话头,乘胜追击。
“这也是你们一面之词,我们如何相信!搞不好那些严重的早就被你们烧了!”流民中有人阴阳怪气发问。
林昀不疾不徐:“现场诸位可有人亲人被带走?”
有一女子怯生生答应,林昀问到其亲人的名字,在宇文诘的授意下,周驰将人请了过来。
这是那女子的母亲,已经在痊愈的行列中。
见母亲完好无损,脸上虽然带着面罩,却能感受到她精力充沛,完全不似之前的消瘦丧败。
林昀没有说话,反倒流民们一个接一个的问,这婶子对答如流,无不在夸赞朝廷的功劳。
女子自然是相信自己的母亲,有其他认识这个婶子的都知道她的为人,断不可能为此撒谎,其态度又如此平静,也不像受到威胁。
渐渐的,大家将怀疑转向的王贵。
王贵冷汗直冒,他本想在这些人当中引起恐慌,届时若能在朝廷这里坑一笔也不枉他出逃。
没想到还真有痊愈的,又转念一想自己的病这么久也不见好,心中的怨气达到了巅峰,一口气冲着脑门,登时大喊大叫起来。
“假的!都是假的!他们就是要烧死我们!快杀了这些狗官!快杀了他们!”
见他突然如此癫狂,流民们纷纷皱起了眉,暗自庆幸没有完全听信他的话和朝廷作对。
人被官兵押走,他疫病还未愈,宇文诘命人将他单独关在一处,待疫病痊愈,再行发落。
王贵在这儿待了一夜,流民们都有染病风险,是以又将救济堂划成疫所,那几名官兵也暂时休息,等到危机解除。
奔赴现场的人都有感染风险,趁着还没散开,纷纷经过了药物熏燎消毒。
这几日,城中剩下的百姓虽不知具体发生什么事,但都闭门不出,这也减少了城中居民感染的可能,加之王贵并未走多远疫病扩散度依旧在掌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