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没等沈玉衡理好药,一串他已经无比熟悉的脚步声,就在门外响起了。
“……”这种感觉就像在度假的时候被孩子家长打电话,质问他家孩子为什么还不会自己刷牙一样。
很无奈,且立刻就没了什么度假的心情。
萧烬的脚步声并不重,相反,和他让人压抑沉重的感觉相比,他的脚步反而能听出他的年纪。
沈玉衡有点心虚地避开那道灼热的目光,头也不回地继续清点着那些草药罐子:“你明天再来吧,我今天有事。”
身后沉默两秒,问:“是因为周源?”
“……嗯。”
被萧烬知道也不奇怪,沈玉衡早知道他有窥私癖,偏偏这人还是皇帝,养了群死士,那么多双眼睛,想怎么窥就怎么窥。
“周源今日回不来,城外叛军有动作,朕封了城门,最快也要□□日也要回城。”
“是吗。”那也不算什么事。
“不过,母妃不好奇,周源为何突然回乡吗?”
“……你做了什么?”
“朕只是说,朕找到了真正的周玉葬在何处,他二话不说就回了乡……”
沈玉衡手里的药罐险些没抓稳,砸在桌上发出轻却响亮的一声“砰”。
萧烬还在看着他,他不能有什么反应。
可他该怎么反应?
萧烬拿出的证据其实不算什么铁证,无非是几个乡民按下的血指印,证明那块坟地埋着的人确实是当年被卖至此地的一个孩子。
他冷呵一声,抬起眼:“陛下还有什么证据都一并拿出来吧。”
即便年龄,相貌都对的上,只要他不承认,没有人敢肯定那具尸体就是真正的周玉。毕竟和他经历相似的孩子实在太多了。
“很简单……”萧烬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像是被冷血动物的舌尖轻轻舔舐而过:“如果母妃真的是周玉,为何周源还会回乡?”
沈玉衡张了张唇,终于无言以对。
即便周源和他十余年未见面,自己的弟弟是什么样子,还会不知道吗?
突然来了一个外人说,找到了弟弟的坟,正常人的反应都不该是立刻去看。
……只有一种可能。
周源也对他早有怀疑了。
心脏像灌了铅般沉下去,比起被萧烬发现的恐惧,周源的怀疑更让他感到无法释怀。
从周源捡他回去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两人没有血缘关系,可还是愿意认周源当哥哥,想得到一个新的开始。
但周源……沈玉衡无法责怪他什么,毕竟周源从一开始寻找的就是自己的弟弟周玉,想要弄清真相也无可厚非。
谁也没有错,只是心脏阵阵冰凉。
“……陛下的怀疑不无道理。”
“不是怀疑,朕说过,朕永远认得出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