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宫宴既是庆祝中秋,也为了庆祝他的十九弟初次秋猎。
大周如今国力愈发强盛,宫宴举办的相当盛大,美酒佳肴数之不尽,权臣们也几乎都到了场。
然而,直到宫宴开始,萧烬依然没有现身。
清濯殿内,只有一个孤单的身影静静站在棺椁旁,目光木然,似乎被什么深深困住,久久无法自拔。
死寂弥漫在屋内,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就在这寂静无声的瞬间,一串匆忙的脚步声打破了沉默。
成霄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急促而低沉:“陛下,周玉来了。”
萧烬沉默了许久,喉咙干涩,像是有千斤重的东西压在上面,他声音沙哑,几乎听不见:“……像吗?”
但刚一问出口,萧烬自己就发出一声冷笑:“不可能。”
空荡的屋子里,回响着他沙哑的嗓音。
“不可能有人像他。”
他摸着冰冷的棺盖喃喃自语。
两个人的外貌,声音,的确有可能相似,不过是巧合罢了,只能够骗骗那些不熟悉沈玉衡的人。
区区一个替身,怎么可能骗得过他。
他连看都不想看……
成霄犹豫片刻,道:“……究竟像不像,属下也说不清,还需陛下亲自去看看,才知道。”
成霄的这句话,明显不如平时那样果决。话语里,藏着一股动摇的气息。
萧烬怔怔地抚摸着棺盖,他突然想不起,这里面究竟装着什么了。
他摁着脑袋想了很久很久,直到回忆起一片冰冷的雪原。
指尖触及到的冰冷一点点渗入身体。
剧烈的头痛一阵阵冲击着他的神经,幻觉和真实轮番交替地出现。
少年恍惚间看见棺椁对面站着一个人影,摘下斗笠和面纱,朝他露出一个只会在梦里出现的……温和又遥远的笑容。
不对,那是假的。
萧烬已经无法他知道沈玉衡死了!他比谁都清醒!
因为他就是被他……
呼吸都在阵阵抽痛。
他的每一寸身体,不可能有人像他,绝对不可能……!
萧烬夺门而出。
沈玉衡已经死了。
这一切都不过是他的幻觉,他承认成霄一直以来的担心是对的,他病了,所以才会觉得那个替身,那么像沈玉衡……一个眼神,就令他心惊震颤。
萧烬的步伐急促,猎猎风声从他耳旁刮过。
心头的阴霾如影随形,可他再也不想被回忆束缚,不愿再活在这份无法承受,永无止境的痛苦里。
他急于证明。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弄错了。
萧烬并非第一次缺席宫宴,宫人们已经习以为常,早早端上了数不尽的酒水,众人畅饮正欢。
就在此时,萧烬却突然闯入宫殿,径直越过那些慌忙跪拜的臣子,目光急急搜寻着那个让他寝食难安的人。
他很快找到了那个人的背影,在他身边,小十九笑容灿烂,吵着闹着要往他身上扑。
小十九是他的众多皇弟里最小的那位,今年方才三岁。
三年前,萧槐死前,他被短暂托付给沈玉衡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