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事情,眼里显现惶然之色,然后照着玑玄子就伸手,把这老孙子当个物件似的,飞快塞到贵妃榻下。
片晌过后,只听“碰”地一声巨响,无念阙主楼的两扇大门就已轩然开启。
咆哮的冷风生猛地吹入室内,萧弋的神识,就是由这锥心刺骨的寒凉所唤醒。
这可比玑玄子预计的时辰,提前了老久。
陷入沉眠后,萧弋并没有做梦,甚至丝毫没感觉到时光的流逝。
于他而言,自个儿所经历的,只不过是一息间,单纯地闭眼又睁眼。
只有桌边跳动的烛火,默不作声地向他昭示,他已睡着了很长的时间。
虽然醒了来,但这家伙的身体仍处在虚脱的状态,脑子就好像在颅腔里左摇右晃,晕闷而冗沉,又隐隐地作着痛。
要说哪一点超乎了预料,那就唯独后背的剑伤。那条伤口疼当然仍是疼的,却又并没达到痛不欲生的程度,且还微微地发着麻。
总而言之,算不得完全熬不下去。
萧弋强迫自个儿清醒,很快便察觉到,这座无念阙中,仿佛有着什么地方与以往不同。
寒风不断闯入大敞四开的门庭,在他耳边为所欲为地呼号。
他却从这寒风中,捕捉到了危殆的警鸣。
下一刹,这家伙便一手抵住床板、卖力地撑直上身,另一手攀着床栏、一点点地站起来,而后趔趄地去往前厅。
无念阙地方本来就不算大,从后方的卧室到前面的厅堂,隔得再怎么遥远,对常人来说,也就是一蹁腿的功夫。
可萧弋偏偏不是常人,这几步路,走得要多坎坷有多坎坷。
半程都还没到,他惨不忍睹的体力就已消耗掉大把。
寒风加持下,咳喘当然也得上门问候,肺叶颤动得厉害,便大肆牵动了伤口,总归又教他苦痛难当。
就在不得不驻足暂缓之际,萧弋却又听前厅方向传来一记“嘁哧咔嚓”的声响,像极了骨骼碎裂所引发。
紧随其后,凄厉的痛呼就也飙到了耳畔。
从音色判断,那因吃痛而呼喊的人,竟是寒江雪。
萧弋精神一紧,但觉身上痛楚更甚——自己担心的事儿,终究还是发生了。
他扶一下柜门、又靠一下墙根,再不济,撞上什么陈设摆件也都不管,就这么拖着千斤重的两条腿,在耗时亘久后,高低是跌跌跄跄地转进了无念阙的前厅。
只见前厅正中央,寒江雪如阶下囚般跪倒在地,花容何其惨淡。
而在她身边,掣云叟那道枯槁的人影,正犹如散发着来自幽冥地府的阴光。
此刻,掣云叟的一只鬼爪,就紧紧地抓在寒江雪肩上。
萧弋刚才听到的那声响动,正是此人手上发力,捏碎了寒江雪的肩膀。
再环顾四下,跟随掣云叟而来的,明明仅有寥寥数人,前厅之上,却端的是风声鹤唳。
见到萧弋出现,掣云叟那张人皮面具后,便飘出了森然的鬼语、骇人的冷笑。
“代理楼主身子不好,又受了伤,你们还不去关紧门窗,以免他病上加病、伤上添伤。”
他背对随从一挥手,又对萧弋道:“代理楼主,请坐。本座,已等了你很久。”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个小bug,先帝三子萧晟,我最一开始写的是“渭王”,但是后来不知道脑子咋抽的就写成了“吴王”,手动笑哭。
因为不影响什么,前面写错的地方就先不改了,但后续还是按照“渭王””来吧。
还有就是,看到这里的小可爱,有没有可能给我加个作者收藏呀,爱你们,啾咪(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