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璆鸣,你可瞧出了什么?”
楼主大人见状,眉宇一蹙。
“今上,这刀……”
掣云叟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恭恭敬敬地把断刀呈给了楼主大人。
楼主大人随即也仔仔细细地端详起这半截逆鳞,但越是紧盯刀身,眉毛就拧得越深。
横看竖看,这都是一把绝世的利器——可也,仅此而已。
“近两百年的秘闻,断然不可能是讹传。此刀一定还有玄机,只是你我尚未察觉。”
这位楼主大人发力捏着刀柄,嘴巴不自然地紧绷成一线。
掣云叟也再度垂下眼,同楼主大人围着逆鳞百般参详,却仍一无所获。
天寒地冻,荒野山头并不适宜久留。
掣云叟遂附到楼主大人耳边,似是小声嘀咕了几句,而后便又提高音量,劝说楼主大人先行一步。
楼主大人旋即应允,随之便打马前行,却又见萧弋待在原地,并没跟他走的意思。
“萧卿,你不欲与孤同行?”
萧弋头脸都压在大帽檐下,只能听到声音平静得过分。
“回禀今上,逆鳞断刃,属下责无旁贷,愿去谷底为今上寻回逆鳞折断的那部分刀身。”
掣云叟听了这话,嘴里头却阴风阵阵。
“萧总领,本座倒以为,你找逆鳞断刃是假,找沈曦行才是真。”
萧弋被兜帽遮住的眉眼寂如冰雪。
“属下的确不想沈夜曝尸荒野,请今上和代理楼主准许属下寻找逆鳞断刃时,也去为沈夜收尸。”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楼主大人幽幽喟叹,倒像是挺理解萧弋。
“既如此,便去吧,”他一面勒紧马缰,一面又将手上那半截断刀抛还给萧弋,“萧卿,找到此刀另外那部分,就一并带回往生楼,莫要辜负孤对你的信任。”
此后,楼主大人与掣云叟两位便扬鞭策马,二骑绝尘。
可这两人所去的方向,又并非是位于砚岭的往生楼。
萧弋望着那两人消失在林野,再瞧瞧半截逆鳞,像座冰冷的雕像,在雪地中岿然不动。
直到将近一个时辰后,确保楼主大人和掣云叟二位早已远离了这片山岭,他方才又迈开腿,蹚着积雪来到山谷中。
耗时经久,逆鳞刀和六斮剑的几截残骸,总归是从山坳坳里现身。
萧弋一手拿去起一半逆鳞,把两截刀身豁口相对,放到日光之下。
往生楼的楼主大人和掣云叟二位不会知道,就在不久前,他们一心想了解的关于大邺太祖皇帝的秘闻,已的的确确,天机乍泄。
至于有幸一窥究竟的人……除了萧弋,再找不出第二个来。
彼时六斮与逆鳞相撞,激起千层云浪、万重华光,就像一点面子都不给老天爷,活生生在人家脸上划出了条大口子。
厚重的云层开裂,顺势投射往下界一道九天清光。
此际,也恰好是逆鳞断刃的那个霎那。
天光照耀在折断的刀背上,又被两截刀身反射。
就只那一刻,四面八方的天光都好似聚拢到一处、重归于空中。
光芒为影、云霭为幕,一幅抽象的图案,在天际赫然惊现。
那会儿萧弋和沈夜两人激战正酣,周身雪雾纷飞、气流涌动,即使是沈夜,视线也倍受阻挠,没能留意到那奇异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