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刘潜为首的一干人等,全都围着这位豫王爷打转。
唯独沈夜远离了众人,独自于漫天飞雪中执剑静立。
雪花落于剑身而不化,同样在剑身凝固成冰的,还有萧弋涔涔的血痕。
沈夜瞧着自己手上的剑,忽感一阵恍然。
太可笑了——他当真觉得,自己可悲又可笑。
就在不久前,他沈夜还信誓旦旦地同人说,有他在,就谁也别想伤害萧弋。
可现如今,却是他自己,亲手伤了这家伙。
尤其是,他伤这家伙的兵器,就是这家伙刚刚赠予他的剑……
这一夜的风雪冰天,好似永远都没个尽头。
好在风雪没头不要紧,脚下的路还是有的。
蒙面人连搀带扶,拉着萧弋一路疾行,直到城郊十里一处不打眼的小村落,才肯稍稍把步子放缓。
“真得感谢这大雪天,就算有脚印,很快也会被覆盖。没人能顺着足迹追上来。”
蒙面人压着嗓子,边走边对萧弋道。
“你伤得不轻,需得尽快处理。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
萧弋极度虚弱,脸上已丁点颜色都瞧不出来。
可他仍冲这蒙面人挽起个笑,爪子在这人脸上一胡撸,扯下那块黑布来。
“这儿没别人,不用了……”
没有遮挡后的那张脸,清俊而绮丽,亦有着和萧弋七成相似的桃花眼。
谁能想到,在千钧一发之际救走萧弋的蒙面人,会是唐赟。
“姐,幸亏你回来得及时……这么说,那边都安顿好了……”
“对,这个你放心。”
“你刚才用的是什么好东西……威力……好生猛……”
“几年前我途径江南,跟霹雳堂的总舵主不打不相识,他就送了我几颗霹雳弹,确实是他们的镇堂之宝。”
“喔……那位总舵主……是男是女啊……”
“你没力气说话就少说两句吧,都怕你没到地方就交代在路上!”
唐赟即使紧紧扶持着萧弋的身躯,也感觉自己抓住的是一袭薄雾,仿佛一不留神,这雾气就要从指尖溜走。
“这下对不起斐斐的人是我了……不止对不起她,还对不起二伯,”她低声叹息,又冲萧弋斜个眼,故意流露出责备的神采,“你也是,看你往后如何和二伯解释。”
萧弋却硬压着咳声咧嘴:“我又没打算认他……何需跟他解释……”
唐赟委实拿这老弟没辙,也就不再跟他废话。
进村走约百步,她便将萧弋扶进了一间空置的农户小院。
院子稀松平常,遮风挡雪,勉强够格。
唐赟把萧弋安置在床上,那颗一直被萧弋提之死手上的人头,也被摆到了一旁。
马上取来烧了热水,取来干净的布帛,就着烛火给萧弋清理伤口。
萧弋抱个枕头趴着,整张脸都深埋枕下,以此来掩饰锥心的痛楚。
从唐赟的视角看过去,这家伙反倒活脱脱一只乖顺的小猫,只在她捻着布帛碰到伤处时,本能地几声闷哼。
“伤口太深,只差一点就伤到肺脉……疼不死你的。”唐赟舔着嘴唇,目光在萧弋背上游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