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倏然一惊,下意识摇头,“没有。”
“镇北侯来郡守府前刚受过军刑处罚,昨日又失了那么多血,大约情况有点不太妙。”陆茯苓好心告诉她。
徐妙宜捏紧手中帕子,眼底掠过一丝担忧。
他为何会受军刑?普天之下能够罚他的也只有齐王殿下,莫不是他行事跋扈乖戾,得罪了主君?
陆茯苓看出小娘子尚不知情,并未与她解释原委,只是说:“顾娘子,殿下其实是很重侯爷的,侯爷受罚,殿下心里也不好过,特意赶来紫云郡探视。”
徐妙宜思忖片刻,轻声道:“侯爷也经常在我面前感念殿下知遇之恩。”
她是镇北侯的枕边人,能说出这样的话,多半证明镇北侯心中与齐王并无嫌隙,此事倒也不至于君臣失和。
陆茯苓笑了笑,“既然这样,那我便不叨扰顾娘子了。”
徐妙宜送她回了别院,心中隐约浮上一个猜想,或许他与齐王的关系,并不如天下传言得那般密切,否则陆娘子也不用来找她委婉打听态度。
**
昏迷三日后,卫栩醒来。
甫睁开眼,只觉头脑昏昏沉沉,意识混沌,好在后背虽有不适,却不再似前几天那样灼烧般疼痛。
郭恒端来药膳粥给他,因右臂受伤,他只能用左手拿勺,慢慢地喝下半碗。
胃里空荡荡的感觉终于被填满,思绪也渐渐回拢,他以手支额,揉按了几下眉心。
“这几日可有什么人来过?”
郭恒道:“殿下来过两回,听闻侯爷一直昏迷未醒,便没有再来了,昨日刚回冀州。军中来报,殿下准备择日出兵进攻雍州。”
卫栩冷冷牵了牵唇角,齐王这出戏,倒是做得足。
他垂眸看着郭恒,剑眉紧蹙。
撞上那幽深晦暗的目光,郭恒心领神会,连忙接着说道:“娘子也来了,每日都来送药草,属下谨记您的吩咐,一直没放娘子进来。”
卫栩终于舒展眉头。
“侯爷,娘子大约会在申时前后过来。”郭恒请示他,“待会儿,是否还要将娘子拦下呢?”
卫栩沉默不语,将被血染成深褐色的长命缕解了下来,放在枕下。
郭恒悄悄觑了眼他的神色,明白该怎么做。
等到申时末,小娘子才姗姗来迟。
徐妙宜做了几贴活血化瘀的膏药,照例交给郭恒,正要走,却被唤住,“娘子,您要不要进去探望侯爷?”
这是郭恒第一次主动挽留,那便意味着,镇北侯愿意见她了。
徐妙宜迟疑片刻,而后轻轻点头。
待会儿见了面,她应该先与他说些什么呢?
郭恒进去通传了好一阵,才打开房门。
她提起裙摆走进去,闻见浓郁酸苦的药味,萦绕在鼻息间经久不散。
卫栩大马金刀坐在床边,只着一身寝衣,衣襟微敞,露出精壮有力的胸膛。
那深邃琉璃瞳,一瞬不瞬注目着她。
徐妙宜低头避开他的视线,行至卫栩面前,在距离他三步远处跪下,“侯爷。”
卫栩双手置于膝上,居高临下打量她,冷笑,“按照辈分,徐娘子不打算叫声叔父吗?”
他的奚落里藏着怒意,徐妙宜轻咬朱唇,定住心神,“我与卫三公子只是过了纳征,并未行婚仪,况且我早就是侯爷的人了。但如果侯爷想听的话,我也可以唤您一声叔父。”
卫栩死死盯着那抹秾艳朱唇,漠然打断:“求见本侯,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