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电流的闷声响起,与此同时千人剧院的每一盏灯都骤然亮起,瞬间整个空间如同白昼,蔡司的眼睛无法适应这样剧烈的光线变化,于是只能下意识用未拿枪的手挡在眼前。
而就在这短短一两秒的模糊视线中,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徐长嬴居然站了起来,并缓缓走到舞台边,静静地看着他。
而下一秒,蔡司的视力已经彻底恢复,他在看清“徐长嬴”面容的一瞬间,瞳孔瞬间紧缩。
“晚上好,先生们,我已经在此等了你们90分钟。”
那是一个有着标准英式口音的beta白人,绝无可能是徐长嬴。
蔡司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劳拉给的腕表,表盘上赫然显示面前的这个年轻白人就是信号源本身。
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明明Wiesler追踪器是他亲手注射到昏迷的徐长嬴手臂里,连徐长嬴本人都不知晓这件事。
“这不可能,你是谁?”蔡司举起枪,神情森冷地死死盯着面前的年轻人,“艾德蒙在哪里?为什么追踪器会在你的身上!”
“哦,你是说这个?”
在夏青与蔡司冰冷的注视下,手无寸铁的beta缓缓举起手臂,在舞台探照灯的强光下,两人清晰地看见他的手臂上一道一厘米左右的血痂伤口,显然是刚刚才将生物追踪器埋进皮下。
“很遗憾,从两个小时前AGB专员登上‘oasis’游艇时,emperor们就已经知道各位的到来,并让我在此等候先生们。”
蔡司脸色瞬间惨白,他此时意识到不仅是他们,安柏和劳拉带领的AGB专员的行踪也早已暴露,一股汹涌的不安和寒意在他的胸腔里翻腾着,蔡司只能用尽全力克制住情绪,咬牙冷冷地举枪指着屋大维手下。
“艾德蒙,不,——尼禄在哪儿!”
“提比略阁下让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带几位前去与尼禄见面。”年轻白人不卑不亢道。
“回答我!尼禄在哪儿!”北美警督单手打开了手枪的保险,一字一顿地厉声道。
也许是真的感知到了优性alpha专员的强烈杀意,一直保持刻板瘆人笑容的年轻人终于收敛起了笑意,转而面无表情道:“你真的以为这种威胁对我有效吗,先生?”
“你瞧,你的另一位同伴显然要比你聪明得多。”
话音落下,蔡司意识到了什么,他保持着举枪的姿势缓缓转过头,在看清身后场景的一瞬间,一股可怕的毛骨悚然的情绪瞬间在他的身体里炸开。
夏青正站在前三排座位席旁的过道里,脸色苍白地望着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而极优性alpha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
因为在骤然亮起灯光的千人剧场里,并不只有他们两人。
除了夏青以外,就在他身侧的前三排座位席里,还有六十多双惊恐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自己——那正是B队此刻正在楼上甲板不断搜寻的儿童。
每一个孩子的双手双脚都被死死地捆住,嘴巴也被胶带严密地封了起来,不知在过去的年岁里经历了什么,不约而同地一声也不敢发出,只能无声地流着眼泪望着成年人们。
因为都是10岁以下未分化的儿童,所以在方才昏暗寂静的剧院里,注意力全在舞台上的两个优性alpha自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们。
“他们每一个人的座位下有雷|管。”夏青望着蔡司,仿佛是为了怕孩子听懂,用的是中文。
蔡司怔怔地望着那几十双布满恐惧的眼睛,举着枪的手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他开始在心中默默祈祷着那件最糟的事情不要发生。
就好像听到了他的心声,只听站在舞台上的年轻人笑了一声。
紧接着,蔡司正对着的剧院大门骤然被推开。
脸色铁青的赵洋和范伦丁正被四个手持冲锋枪的雇佣兵抵着后背缓缓走了进来,范伦丁神情仓皇地抬起眼,看见了站在远处舞台旁的两人,下意识喊了一声:“长官。”
绝望在这一刻终于涌进了蔡司的胸腔。
舞台两端的侧门里又走出了四个身穿黑西装的alpha雇佣兵,在被控制住的那一刻,蔡司等人听见夏青冷冷地用英语开口道:“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你。”
“主持百人大会的梅菲斯特,对吗?”
被冲锋枪口抵住后背的赵洋猛地抬起头,对上站在聚光灯下白衬衫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睛。
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并没有承认或否认,他只是后退两步扶着椅背,与站在四个月之前屏幕里那个噩梦般的白色房间里一样,面带戏谑地故意冲台下鞠了一躬。
既像是在为结束的戏谢幕,又像是在宣布着新的一场演出的开始。
下一秒,赵洋的视线就被黑布彻底阻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