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阿特米西亚不喜欢航空箱,所以每次带她出门去医院或是洗澡都是用小狗用的牵引绳,这次也是如此。
监控视频里的夏青穿着黑色短袖,背着他常用的书包,但由于阿特米西亚生病了所以没有蹲在他的书包上,这次的beta男生是一手抱着三花猫,一手锁上了门。
也在这一刻,徐长嬴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为什么会在高架桥上发生事故,明明那不是去赵洋外公家的路线。
因为那是去宠物医院的路。
物业经理反应慢半拍,他指着电脑屏幕里的三花猫和男生,扭过头大声道:“你看,这猫是被你家里人抱走——”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盯着监控屏幕看着的三个高中生,脸上的血色全都褪的一干二净,他们这时才知道——
阿特米西亚并不是走丢,她在车上,在叶新那辆车上。
齐枫还是哭了。
“不会的,夏青坐在副驾驶,小猫应该是他抱着的,可能是发生车祸后跑丢了,”齐枫浑身颤抖着,不放过最后一丝希望道。
徐长嬴张了张口,他又太多的话要说出来,但是赵洋只听到了他哑声道,“我要去找她。”
生着病,还有可能受了伤的阿特米西亚,在车水马龙的高架桥,在上千万人口的城市里,三个孤立无援的高中生该怎么才能把她找回来。
她现在是不是还在某一处草丛,或者某一处车道上哀叫着,却怎么也找不回家的路。
徐长嬴不敢再去想,但是又像是着魔了一样,无时无刻不想着这一个场景。
那一晚上,徐长嬴、赵洋和齐枫赶到了出事的高架桥,凌晨时分的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沉睡之中,街道上灯火通明,但是没有任何人。
三个少年少女沿着人行道一步一步地低头找着,很快走在最前面的赵洋就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出事的地方——他先是看到了撞破的护栏和黄色的封条,紧接着他就看到了马路中央漆黑的刹车痕迹,以及被冲洗过的地面。
无一不告诉看到这一切的人,在数个小时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起可怕的车祸事故。
陷入巨大震颤的赵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回过头,看见几米开外的徐长嬴正站在人行道的护栏旁,夜风吹动着他的头发和衣角,他静静盯着那可怕的刹车痕迹,什么都没有说话。
而站在徐长嬴身后三米的齐枫这时也抬起了头,察觉到赵洋的视线,也看了看徐长嬴,下一瞬也变了脸色,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但是徐长嬴并没有如赵洋二人绝望的想象一样——从高架桥上跳下去,他只是沉默着看了一会儿,就继续照常向前走找猫了。
但是,果然还是没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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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5日,早上9点半,广州某交警大队。
负责8·14高架桥车祸事故的副队长柳睿识刚放下电话,抬起头对着警员杜咏道:“把昨天那个宾利车祸的现场勘查报告复印一份,然后给市局传真过去。”
“好,”杜咏应了一声就转身从档案柜里翻找起来,又随口问道:“柳队,这案子昨天才出,怎么就能和市局他们的案子有关联了?”
“是重案组的严建柏,他不是刚升了副队吗,我昨晚去他酒局上和他聊了两句,”柳睿识低头点着烟,将打火机随手扔在一旁,笑道:
“正巧他对这个死亡的肇事人有印象,这人是一地下讨债公司里的人,有前科,再加上他目的明确地去撞宾利车,这案件的性质明显就变了。”
“雇凶杀人?”杜咏有些惊讶,“真够吓人的,可是我记得那车上是女人和高中生,他们能招什么深仇大怨?”
“那女司机不是车主,你忘了吗?车主是前天就闹得沸沸扬扬的一卷款跑路的公司董事长,老严和我早上一合计,这女司机的死应该是个乌龙。”柳睿识叼着烟摇了摇头道。
“乌龙,您不会是说别人雇凶想撞那老总,结果撞错人了吧?”杜咏将复印好的原文件收起来,皱着眉头道。
“就是这个意思,但可惜肇事人死了,证据链大概要断了,应该连案都立不了,”柳睿识拿起要开早会的文件,站起身道。
“那也太冤了,冤有头债有主的,结果让女人孩子倒霉,”杜咏抬起脸,有些不忍道,“这不是乌龙了,这明明是替死鬼。”
“不,小杜,你没搞懂我的意思,确实是乌龙,”柳睿识走上前,将手头的报纸丢到警员面前,敲了敲,“你看看。”
杜咏转过身拿起那份报纸,只见在国际新闻版面赫然写着国内知名企业家在美自杀的新闻,还配了一张光线模糊的插图,可以隐隐看出是自缢。
“这董事长怎么人在国外,”杜咏抬起头有些讶异道,“而且也死了。”
“所以这是信息差导致的乌龙,”柳睿识叹了口气道。
“昨天的车祸是下午5点发生的,但这个董事长其实在昨天早上10点的时候就已经自杀了,只是消息还没有传回国内,今早才上的新闻。”
话音落下,拿着报纸的杜咏不由得愣住了。
这时,柳睿识叼着烟拉开办公室的门,看了一眼对面的房间,忍不住道:“解明和钱泽宇呢?一大早的怎么都不在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