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就好像一座通天塔,虽然通不了天,但攀登的过程中却总让人觉得离天更近了一些。
许拙这一路到处看花看草看动物,遇见不认识的就都拍下来,准备回头问问邢刻,好好储备一点儿新知识。
在喜欢的事物上流连忘返时,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
天不知不觉就黑了下来,可邢刻竟然还没有过来。
许拙在山上一看手机,发现已经下午五点了,顿时有点儿纳闷。
翻开消息一看,确定之前给邢刻的消息成功发送。
那邢刻为什么没来?
在这陌生的村里他和许拙一样没什么认识的人。老杨和老曹忙着不可能一直招呼他,按理说吃完饭就应该追上来了,可为什么五点了还没过来?
许拙下意识发消息问老曹看见邢刻没,随即又皱眉半天,起了坏心思。
--故意给邢刻发消息说他在山上迷路了,没人接下不来。
然后就随便找了个靠树的石块往地上一坐,开始欣赏他一下午的攀登成果。
冬季的天黑得快,天边的太阳已经有要下山的趋势了。在高山之上,能睥睨远处人烟,还能瞧见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阴沉下去。
附近一个人没有,那叫一个独世清净。
许拙眯眼享受了一会,就接到了老曹的信息,说邢刻吃完饭没多久就走了,还说是来找他了呢,怎么着,你们没碰见吗?
许拙看见后弯了弯唇,回了句碰见了,就把手机塞回口袋里,继续仰头呼吸起新鲜空气来。
他突然想起来了,为什么分明临西市没山没海,许拙两个都没见过,但他从小就更喜欢山。
因为在很小很小的时候,他和邢刻认识的第一个新年,邢刻去了乡下邢奶奶家。
那是邢刻和许拙第一次分开。许拙万分不舍,邢刻为了哄许拙,告诉他邢奶奶家后山顶上有一棵很高很高的树,因为快到天顶了,所以村里的小孩都管那棵树叫许愿树。
邢刻说他那回去乡下回来,会给许拙带一枝许愿树的枝丫,让枝丫视线许拙一个愿望。
许拙等啊等,等了一个暑假,没等来邢刻的电话,最后也没等来邢刻的枝丫。不仅如此,开学之后,邢刻还不搭理他了。
许拙心里一直记得这事儿,升小学的时候就提过邢刻以前骗过他。
当时邢刻想不明白,不懂自己哪里骗过许拙,许拙抿抿唇,没把这个事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邢刻不是故意不实现的,没打电话也好,没带枝丫也好,都是因为当时的情况使然。
这事儿在许拙肚子里憋了那么多年,最后簇生了他对大山的喜欢。
就因为那个寒假,他总是会幻想,邢刻会怎样爬到高山上去给他摘树枝。
“唰唰”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许拙仰起头朝自己靠着的这棵树上看去。
眼里好像坠了星星:“你早就来了,就这样一直跟着我不吭声,无不无聊?”
高高树枝上的邢刻低头看他,黑色的眼睛也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之后,从高处丢了一根树枝下去。
就落在许拙的身边。
许拙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下子弯弯地笑起来。
他两刚刚居然想到一块去了。
“送我的?”
邢刻从树上跳下来:“嗯。”
“迟了多少年了才想起来,还不是同一棵。”许拙捡回来,状似嫌弃道。
“那婚礼结束,再带你去那边一趟。”邢刻拍拍身上的灰,在许拙的身边坐下来。
许拙转转手里的树枝,弯眼道:“那不用,这一个就可以了。”
就算邢刻当时真的摘了许愿树的树枝给许拙许愿,许拙许的愿望也一定是希望邢刻能开开心心,健健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