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一声轻响从厨房方向传出来,她抬眸瞧过去,半开的门缝里流出一些光亮,铺在地面上。周肆不知在厨房里做什么呢,声音从杂乱无章渐渐变得有了些节奏。
她轻轻走过去,探着一个小脑袋往里面瞧,只见旺着火的炉子上蹲了一个小锅儿,正咕嘟咕嘟冒着泡,热腾腾的白色雾气氤氲着,洋溢着温馨和烟火气。
而那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正弯着腰拿着刀,专心致志对付一块儿小小的姜,手法极其生疏,姜块切得大小不一,薄厚不均。
不知怎么的,看着他的背影,梁韵有一瞬间的失神。
周肆再一次差点切到手的时候,“嘶”了一声,梁韵回神,原本以为他会撂挑子不干,哪知他只是抬手揉了揉后脖颈,便继续垂着头干了下去。
梁韵逃也似的,轻轻的从门边离开。
周肆到底没等到人进来,回头看了眼,有些失望的一笑,将红糖和姜一起扔进了开水里。
不过五分钟,屋子里便弥漫了一些糖和姜的甜辣味道,很独特,周肆用勺子盛出一些,放在鼻尖下闻了闻,有些刺鼻,不知道网上怎么会说这种东西对女人好。
因为没经验,不知道碗底下要垫些东西,周肆端着那碗红糖水走到卧室时已经烫的手指酥酥麻麻,将碗轻放在梁韵床头,他呲牙咧嘴连忙拿手捏耳垂。
梁韵半靠在床头,笑了起来。
“你还笑!烫死小爷了。赶紧趁热喝,网上说对你这种时候最好。”
梁韵“哦”了声,垫了层纸端在手里,小口啜了些,甜味很淡,姜辣味却很浓,她小口吹着,喝了一整碗。
等红糖水见了底,周肆眼睛亮亮的看着他,那种模样好像一只大狗狗蹲在面前等顺毛。
梁韵使劲儿点了下头,“很好喝,也舒服多了,不疼了。”
周肆被她的话熨帖的高高兴兴。
“时间很晚了,你回去吧,我没事的。”
周肆看了眼手机,快一点了,他站起身来,有些不情愿的往后退了两步,又退了两步,却在临出卧室门前,又几步跨了回来。
“我今晚不走了想留下来看着你,我不放心。”
梁韵挑眉,“你留下来我才不放心吧。”
“梁韵,我没开玩笑,是认真的。”他站起来,拿了空碗便转身往外走,到门口边,细心叮嘱:“你赶紧睡觉,我就在客厅,有事叫我。”
周肆随手带上了门,没过几秒,他又推开对她叮嘱:“别锁门,你要是有事我好及时进来,你放心,没你允许我不会擅自打扰你的。”
周到又体贴,小心又谨慎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心疼,又忍不住自责,好像对这男孩子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梁韵觉得自己是真的被痛糊涂了才能有这么细腻的心思。烦躁的缩进被子里,将自己严严实实的包裹进被子里。不知是不是痛经的缘故,她觉得身体有些发冷,鼻子也有些喃喃的堵。
身体的不适被疼痛掩盖,梁韵忍着,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好像眼皮被千斤重的鼎压着,沉沉的,根本睁不开。
周肆在客厅里坐了很久,一直到听不见梁韵的动静时才窝在沙发里睡了。他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沙发就显得又小又挤,怎么样都不舒服,翻腾着将近天亮,才困急了睡过去。
睡着也不得安稳,一直在做梦,梦里出现的人物实在意想不到,居然是沈澜汀,手里拿了个铃铛似的东西一直在他耳边叮叮当当的敲,嗡嗡作响,周肆即将到崩溃边缘,只听咚的一声,吓得他一个警醒,从沙发上翻了下来。
他烦躁的揉了一把头发,寻找声源,才意识到这是敲门声。
“谁啊!”周肆一觉醒来,干脆忘记自己身在何处,眼睛半睁半闭的摸索着走到门边,按下门锁,将门打开。
一阵风随着开门的动作涌进来,周肆睁开眼,和门外的男人正好对上,他有些迷茫的又揉了下眼睛,不可思议的叫出了对方的名号:“沈澜汀?”
两人并不陌生,就算没有正式认识过,也早就将对方的底细摸了个明明白白,只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两人第一次正式照面,居然是在梁韵的家门口,而且,一个在里,一个在外。
周肆明细刚睡醒的
样子,头发乱糟糟的像鸟窝,白色半袖T压出些褶皱,斜斜垮垮的在肩膀上挂着。
他昨晚留宿了。
沈澜汀唇角漾着丝不明意味的笑,气势压抑,剑露锋芒。
周肆早就清醒了,自己是谁如今正在哪里也记了起来,虽然不合适,但也不想解释什么,误会就误会啊,梁韵现在是单身,怕什么。
“这么一大早,沈总来做什么的?”周肆扬手堵门,一脸谢客的表情。
“小周总以什么身份问的?”沈澜汀睨着他。
周肆张了张口,到底没敢胡说,梁韵名声重要,他不能随意败坏,“你管不着。”
沈澜汀笑意扩大几分,手抄进口袋里,毫不客气的回击:“我来的原因,小周总也同样管不着。劳烦,让梁韵见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