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中冒出来时,她突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当初她求助徐宴礼和裴延年调查青珠,是因为自己手中没有可用的人。但那时的她也在努力想办法,甚至主动去找何海了解真相。为什么到现在,她有了裴延年留给她的人脉之后,第一反应想的是,要是有人帮她解决这一切就好了?
她突然就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好笑,按下了写信的心思之后,将碗放回托盘里,打起精神说:“你去把砚青叫过来,说是我有事要找他。”
砚青来得很快,在知道夫人要他去调查徐家在同江家成为姻亲的前后几年都做了什么时,很是错愕。
“夫人要是想问徐家那几年的事,小的倒是想起来一件。”
江新月奇怪地看过去,“你知道?”
“原本小的不该知道,但此事同镇国公府有些关系,便记住了。”这又不是什么秘密,砚青就直接说出来。
“当年两位元帅和老国公相继战死沙场,其中内因很多,圣上震怒让人下令彻查。当时奉命调查的人中,便有彼时还在督察院的徐大人,徐大人也因查出军中的叛将王天印有功,随后迁升入户部。”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砚青仔细回想了一下时间,肯定道:“明丰九年。”
江新月觉得有点不对劲,又不敢肯定,问一旁的严嬷嬷,“嬷嬷,你可还记得我娘是哪一年被接回徐家的。”
严嬷嬷原本是徐家的人,跟着徐淑敏出嫁,又在江新月长大之后被调到抚芳院,是知道事情最多的人。
被突然点到名字,她还没反应过来,“我来想想。”
她掐着手指头数了数,又对了一遍,肯定地回答。
“我算了算,应当是明丰十年。因为第二年正好是徐家老夫人的整寿,徐家大办了一场,底下的下人忙得打脚后跟。那时候项家传来项老爷子病重的消息,徐娘子缺席宴会回了一趟姑孰,赶着回去见项老爷最后一面,还以女儿的身份送了项老爷最后一程。徐家老夫人为了这件事情念叨了很久,还说后悔当初送走徐娘子离开渭南。”
江新月听着蹙了蹙眉,“我娘是哪一年成亲来着?”
“也是明丰十一年。”
这时间就对不上了,高门大户嫁娶并不是随便安排的,光是三书六礼就要走不少时间。
徐淑敏既然将项父看作是自己的父亲,不说守孝三年,也绝不会在同年出嫁。
所以有什么她非嫁不可的理由。
几乎在瞬间,江新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她怀孕了。
第84章
084
可这么一来,时间就对不上。
她是九月初六生日,算算日子也确实是两个人成亲之后才有的她。有些妇人确实等到了预期的日子都没有生产,可也没有一下子拖上好几个月的。
江新月让所有人出去,留下严嬷嬷说话。
“嬷嬷,我出生年月上是不是有假?”
“这怎么能有假。”严嬷嬷下意识地反驳,抬头却对上了女子平静无澜的视线,想起什么似的自己就先心虚了。
江新月伸手拉过她,让她在自己的身边坐下,冷不丁地开口。
“可我娘成亲之前就有了身孕,怎么算我都不该在九月出生。”
严嬷嬷原本半边臀都落到暖榻上,却一下子像是绷直的虾要从座椅上弹跳起来,心里都开始后悔刚刚自己的搭话。
“您别一惊一乍的,我现在还怀着身孕,看得我心都直跳。”江新月强硬地让严嬷嬷坐下来。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解释说:“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见不得江家人一直跳来跳去。现在延年又不在府上,我身子也渐渐开始重了。我就怕等一段时间我都要生产,什么都管不上的时候江家人出来闹事,我娘能应付得过来?现在打听些从前的情况,就是及早做应对,免得措手不及。”
严嬷嬷半边身子都是僵硬的,机械地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少女,抿了抿唇。
“您不说,我问问别人,也能问得出来。
严嬷嬷这下子没办法淡定了,双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哎呀”了两声。
“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当时嫁过去的时候,姑娘确实怀了身孕。不过她生产的时候受了惊吓,也算是早产生的你,便伤了身体。你当时刚出生时,也就小臂那么长,大夫说很难养得活,便没敢往外传消息。直到百日之后,你渐渐能养得住了,才对外报喜,将百日那天当作你的生辰,你真正的生日应当是五月二十六。”
江新月无法用言语来表述自己震惊的心情,那种感觉就像是吃了一辈子的河鲜饺子,最后被人告诉所谓的河鲜是水蛇肉一样让人说不出话,水蛇又怎么不算是河鲜呢?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徐氏在这场充满算计的婚事当中并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