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山上了。”
赵娘子微微松了口气,随即又心喜起来,把手里的盆递给林春燕,“燕娘,给我来点那什么豆干和小螃蟹。”
平日里张大娘在家的时候,赵娘子都不愿意过来,一来给的东西少,二来张大娘的脸色总是阴沉沉的。
两个人少不得会吵一顿。
要不是看着林春燕的手艺,她还不想来这里。
“燕娘,你真是有福气的,你说你这样的女娘,怎么没在我们家?”
和赵娘子想法一样,觉得林春燕是个有福气的,是清风楼的黄掌柜。
白日里,他让伙计跑去买了些豆干回来,虽然不多,但也能吃个新鲜。
就算没人要也不怕,大不了他自个提回家去。
黄掌柜这么想着,就把东西摆在了桌面上。
刚摆上去没多久,就有人来喝茶,原是要拿点心的,看到这新鲜的吃食,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黄掌柜就和他们说了,“这便是最近卖的火热的豆干。”
这些人也是听过豆干的,既然在这里见了,便也要上两碟尝尝。
黄掌柜忙让伙计给端过去,后头来喝茶的人看到,也依葫芦画瓢要上两碟。
不出一会儿,伙计带回来的豆干,小螃蟹就卖得干干净净。
黄掌柜直咋舌。
他把伙计叫住,让他明个一大早就去等林春燕,如果人来了,就赶紧回来叫他。
这样的好买卖,他可得抢在别人前头,说不得靠着这豆干螃蟹,他就能超过其他几个茶楼。
另一边的王锤子家不是很大,往日里都是吵吵闹闹,家里的几个儿郎成日了因着吃食打架,其余时候却都赖在床上,很少去干活。
今个却很安静,王锤子也没去镇上摆摊,只坐在床边唉声叹气。
隔壁西屋住的是王英娘,只西屋一到夏天就受罪,日光一直晒着,似乎把空气也晒焦灼了。
王英娘躺着没动,也没什么眼泪流出来,哭也是需要力气的。
白日里王锤子想着去摆摊,却见灶间的东西都不见了,气的站在门口破口大骂。
正巧王英娘端着衣裳出来洗,王锤子看见她,就把气都撒在了她身上。
“是不是你把那些东西都给吃了?你这个懒货,让你做东西做不出来……”
王英娘受了无妄之灾,要是按照以往的性格,她也默默忍受了,可今个她却小声的辩驳了几句。
她不信王锤子不知道,那些东西都是被谁给偷了去。
王锤子听了那些话,脸色一下子涨的通红,指着王英娘的手都有些抖。
“你说什么?”
胆子肥了,敢来反驳他。
王英娘看到王锤子这个样子,从心底就涌现了恐惧,身体也开始发起抖来。
可她没动。
脑海里竟然浮现了林春燕的身影。
如果是她的话,她肯定不害怕吧。
王锤子见她这个样子,直接走来打了她一巴掌。
女娘不能打脸,所以王锤子每次都是打她后背。
屋里不知道是哪个人发出了低低的笑声,听在王英娘的耳朵里,格外的刺耳。
她跑回了屋子,浑身还在发抖,很久才平静。
天色一点点的移动,直到全都黑透。
灶间烟火升起又消散,空气中有饭香飘来,依稀能听到说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