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垂眸听完,手掌在腰间挂着的香囊上来回摩挲。
香囊之中,常年放着解毒用的清心丹。
从小太监口中得知香味有异时,他便服过一颗。
太医提了药箱告辞,正要走出门时,忽而记起来一事。
“虽纾解及时未伤及根本,到底。。。。。。”
他没好意思讲,实在是年轻人在房事上不知克制。
只道:“到底亏了身子,还需注意,一月之内,不可有外伤。”
“会如何?”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太医笑笑,“二位大人不必紧张,只是若有外伤,更容易留疤罢了。”
顾晏松了一口气。
回头一看,陆徽之立在原地,手心攥紧。
“陆拾遗还有何贵干?”
他悠悠抬眸,“近来事忙,顾某要接着办公了。”
陆徽之闻言,冷冷看他一眼。
而后轻轻抱起睡梦中的崔黛归,转身要走。
“这是宫中。”
顾晏冷笑一声,“陆拾遗难道要抱着六皇子妃到陛下面前?”
陆徽之微微一怔,面色倏变。
“。。。。。。六皇子妃?”
顾晏唇角微勾,露出一个了然的笑,“顾某替崔姑娘解得了一时之毒,却解不了一世之毒。差点忘了——”
“前番受陆拾遗之托,崔姑娘的答复是,”
顾晏眸光一闪,面不改色道,“愿意。”
“眼下陛下欲将崔姑娘赐予六殿下,圣旨已拟。顾某闲人一个,今日见了陆拾遗情深至此备受感动。便想多嘴问一句,”
顾晏挑眉看他,“不知陆拾遗是否心意如昨?”
陆徽之听他一番话,面色冷凝。
良久才道:“顾大人同在下说这,是何居心?”
“啊,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他一顿,淡淡笑道:“陆拾遗亲姐贵为天子嫔妃,宫娥环绕,翠羽明珰,金尊玉贵常人难达。如此想来,六殿下也不失为好归宿。”
陆徽之面色愈发冷淡。
纵使抱着崔黛归,背脊仍笔挺如剑,立在顾晏面前便有凌霜傲雪之势。
说出的话也如寒霜彻骨,“顾舍人妄议宫嫔,是大罪。”
顾晏哂笑一声。
毫不在意伸手示意:“请陆拾遗将六皇子妃放下罢。”
此处是琳琅馆。
崔黛归作为端礼殿的学生,来此学画无可指摘。
话已至此,陆徽之也知抱她出去非明智之选。
他冷冷凝视顾晏,想从此人面上看出此话是否全然出自公义。
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