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心中也有些奇怪,皇兄为何会让陆雩几日连着留宿宫里?
就算对方是才华横溢的状元郎,也用不着如此啊,就好像……跟她一样,是怕陆郎跑了一样。
寝殿内。
陆雩用了些饭食,坐在窗边发呆时,终于等到了季半夏回来。
餐桌尚未撤离,看着桌上未动几筷子的饭食,季半夏微微蹙眉,道:“你就用这么点儿?”
陆雩回头看他,对他像没事人一样的风轻云淡感到困惑。
“我一直在等你回来。”陆雩轻声道。
季半夏眼睫微颤,旋即恢复平静,抬手唤来太监吩咐将冷掉的饭菜撤掉重新上一桌,淡淡道:“你太瘦了,该多吃些。”
陆雩道:“我没什么胃口。”
“你非要违逆朕吗?”季半夏看向他的表情多了几分恼怒。
自古皇命难为,扛旨不遵可是要杀头的大罪。
即便眼前的皇帝是季半夏也一样。
陆雩一时捉摸不透对方对自己的态度,保命重要,他只得老老实实地逼自己吃了一碗重新上的菜粥。
“再把这个吃了。”季半夏端来一盏燕窝给他。
陆雩捏着鼻子吃下了,眼见季半夏又要再端吃食,生无可恋脸:“陛下,我真吃不下了……”
季半夏放下盘盏,便不再为难他,自己吃了几口。
没人说话,偌大的宫殿里只有筷勺碰撞碗碟的声响。陆雩等急眼了,只得主动开口:“你不打算向我解释什么吗?”
“你想听什么?”季半夏反问。
陆雩莫名感觉委屈和憋闷,嘀咕道:“明明是你先骗了我……”
“嗯,这确实是朕有错在先。”季半夏用帕巾擦了擦红润的薄唇,道:“朕向你道歉。”
陆雩心想自己可能是大周王朝罕见的几个能听到帝王亲自低头道歉的人。
“我知道……你肯定也有苦衷。”陆雩轻吐出一口气,郁闷道:“但你好歹提前跟我打声招呼什么的啊,你知道那天我在殿试上看到你有多震惊吗?”
季半夏:“对不起,我不该扮作女子身份骗你。至于我为何登基为帝,原因很多,我一时半会,也无从向你开口解释。”
他放软了语调,而陆雩听到他自称为“我”,不再是朕,也莫名地心软了。
其实仔细算下来,就算季半夏扮作女子一直骗他,他其实也享受了对方的好。
因而陆雩对季半夏的感情,其实很复杂。
心中对对方欺骗隐瞒自己的那些怨闷,也随之烟消云散
兴许他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先前季半夏对他态度冷硬,他反倒起了反骨想逃离。
眼下季半夏向他道歉对他好了,他又留恋想起了对方当初对自己的好……
陆雩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脑袋晕乎乎的。
难不成,他真喜欢上了男人?
季半夏起身说要去沐浴。
陆雩一看外面天都黑了,是该洗洗睡了。
“我已经沐浴过了。”他忙道。
似乎是生怕季半夏邀请他一起。
季半夏挑了挑眉,道:“朕知道。”
便转身拿了衣服要往里间去。
这大殿里面便有一个天然浴池,常年供应上等天然硫磺温泉水,还有太监们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烧水,供帝王沐浴清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