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斯塔置若罔闻,只在数秒内迅速排了一下时间线:
就现在的情况看,他要想救下小瓦伦的命,就必须在不到半小时内:解决尼森、跨越凤凰区、在迷迭区临时找到一个靠谱的黑医,并且劝服他低价为小瓦伦做手术——还不能利用精神污染摧毁黑医的神志,以免手术失败。
如果他像现实里那样力速全能,倒是可以生死时速一下。但在这玩家等级仅为1的游戏序章里?不可能。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任务的提示栏上:殊途同归……
一个送孤儿去就医的任务,为什么要取这么个名字?
因为策划想告诉玩家:不论你怎么做,去不去红灯区找乐子,小瓦伦的结局就是这样。
他是“注定坠落”,他是“殊途同归”。
不允许玩家扭转的主线剧情,已经书写下了这个人的生死。他的诞生和死亡,就是为了增添故事的悲壮色彩、激起主角的情绪和觉醒。
总有些人,是全能的玩家在剧情里救不回来的。
你尽可以重开无数次,找出最短的路线,练出最快的杀敌速度,但你永远、永远,都无法避免他的死亡,因为剧本已经替他写好了谢幕的注脚。
黑白的序幕页开始浮现,游戏场景跟着时停。
——但作为本该跟着游戏场景一道时停,只能无可奈何地看着死亡CG的玩家。哈斯塔却在此时忽然动了。
他极其违背代码设定、丝毫不讲科学原理地在过场CG中缓缓弯腰,俯身看向刚刚断气的小瓦伦:
“我做下过许诺。”
他从不违背许诺。
“你说你想活着。”
做任何事都可以。
他无形的手掌——或是触须——或是肢体的任何一部分,缓慢地搭上小瓦伦的胸口,污秽而黏稠的污染喷薄而出!
【滋!检……滋滋……】
游戏的字幕遽然间闪成一团马赛克,清晰真实的场景模糊清晰了几个来回。
游戏系统开始尖啸着报错,而哈斯塔肢体下的那具尚未脑死亡的身体,在一动不动良久后,于某一瞬,骤然恢复了重重的心跳!
乒。乒。
乒乒。乒乒。
迟缓的心跳逐渐连接成片,哈斯塔依旧没有收回肢体。
就在今天白天,他才进行过数次“转化”。
那些试图击毙他的背叛者在庞杂稠密的精神污染下,只被扭曲成了毫无自我意识、不成体型的蠕动肉块,而他发自本能地知道,他的“转化”不该仅仅如此。
*没错……你能做到的远超这些,你还太弱小了哈斯塔,你本不该这么弱小。*
那声音像是在叹息,在哀歌:
*变强吧,哈斯塔,再次踏上进化的旅途吧……那才是你该追逐的意义。*
*留下来……哈斯塔。这个世界能够帮助你觉醒。*
——要不是在现实世界也听过这声音逼逼赖赖,绿朱草还提到过“返祖觉醒”,哈斯塔都要怀疑这玩意儿是不是公司试图提高玩家留存率的无耻手段了。
出于对承诺的重视,他摒弃掉絮叨的杂音,专注地推动小瓦伦逐渐从虽然复生、但毫无自我意识的蠕动肉块,进一步向更高一阶转化成型:
腥臭的脏污褪去了,小瓦伦重新有了头颅身体。
长而及背的发丝无风漂浮,呈现出星云般的缥缈质感。
这具全新的躯壳高大壮实,非但与“病弱”毫不相干,甚至也远远脱离了人类的极限体量。
那些过度遒劲、几乎如兽的肌肉上覆盖着白色霜洁的中长茸毛,巨大的树型犄角顶开浓密长发,与他新身躯的体量恰好相配。
雪花与云雾悄然凝结,在这个秋季的夜晚,毫无缘由地出现在手术室中,环绕在小瓦伦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