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车侧拉开车门,没等她上车,宋云开又把门关上,关门前还不忘说一句:“男女授受不亲,和男领导同车也是很不方便的。”
姜近:“……”
车在她面前扬长而去。
姜近把自己的车开过来了,但是早上开车上班是个麻烦,很难在公司找到车位,她又不像高管有专门车位。
很快,一辆普拉多停在她跟前,宋云开的熟面孔保镖之一打开车门发出邀请:“姜小姐,要搭车吗?”
不用怀疑,肯定是宋云开的授意。
眼看着快到上班考勤时间,识时务者为俊杰,姜近才懒得跟幼稚鬼较劲,毫不犹豫地上了车。
周五本是姜近相对轻松的一天,但今天是婚讯发出后她第一天在公司露面,事业部的人潮汹涌和扎堆的联络电话重新上演了一次,很多人改口称呼她“宋太太”或“老板娘”,姜近因为过长时间保持职业微笑而稍嫌脸僵。
临近中午时分,总助打来电话,还是像往常一样称“姜总”,并告知:“宋总上午的会议已经结束,计划在午后两点左右飞往澜海市视察轻量化工厂,再于五点半由澜海飞往潮屿市洽谈园区落地方案,返回江城可能要晚上十点以后。如果您要用车,我会派5号车接送您。”
“哦……”姜近其实不太明白他向自己报备宋云开行程的用意。
她迟疑着答:“不用了,我晚上去市中心吃饭容易堵车,打车比较方便。”
结束这个小插曲,姜近不做他想,上上班、摸摸鱼、研究研究阿月的通讯联系人,一天过得很快,一到下午下班时间马上溜了。
杜薇反而比她更早到餐厅,足见她对会面更为期待,也是翘班的熟手。
地点是杜薇订的,四人小包间。
实际进餐人只有她和姜近。
服务生撤了两套餐具,引姜近就座,菜品一道接一道无缝衔接地上过来,来不及吃,客人两位光顾着说话,几乎不怎么动筷子。
姜近其实挺馋东星斑,心里暗叹那么鲜美的鱼一会儿凉了该多可惜。
可杜薇一直瞠着殷切期盼的眼睛追问,她不好意思被人盯着胡吃海塞。
听了姜近对结婚原因含糊其辞的解释——“好像是关于母亲那边的继承权,我也不太清楚。”
杜薇拧起精致的眉头深思:“他母亲?没听说过有这部分股份啊,她妈妈去世很多年了。”
姜近好不容易抽空用筷子夹起几条红毛蟹腿肉塞进嘴里,在杜薇目光重新看过来前迅速咽下去。
“你可能不了解,他妈妈去世时他才十岁,未成年。”
“嗯嗯,所以继承不了财产,他妈妈名下的财产当时应该是分配给他爸爸和他外公外婆。”
“他外婆比他妈妈更早去世。”
“噢——难怪他提到外公的遗产,是外公去世时重新分配了一部分他妈妈的财产,其中包括重工集团的股份。”
杜薇仍觉得蹊跷:“可他外公去世是他大三那年,我记得陪他参加过葬礼。那时候他已经成年了,该继承的那一年肯定已经继承,怎么会拖到现在?”
“他说外公的继承条件有额外要求,不是成年就满足条件,还得成家。”姜近见杜薇对宋云开家私事比自己更了解,觉得没什么可隐瞒。
杜薇凝神深思半晌,觉得其中有太多说不通之处,喃喃低语:“现在君腾蒸蒸日上,他怎么会起念去参与重工集团的经营?和一体化铸造有关么?”
姜近:“没那么复杂,他只是想牵制他爸,他们父子关系不好。”
杜薇摇摇头:“古怪就在这里。如果真有能牵制他爸的股份,他在大三那年就可以选择直接找个人假结婚尽早把财产继承了,反倒不用那么大动干戈……”
说到这里她警惕地瞥了眼姜近,露出一种意识到险些说漏嘴而后怕的神色。
……说实话,演技不太好。
姜近知道她今天有难听的话要说,早有心理准备。
杜薇行云流水地挤了个假笑,举起面前的酒杯,转移话题道:“姜小姐怎么酒一点不动呀?”
喝的是清酒,对女士而言比较柔和。
只是姜近没想到她那些难听的话不是冲自己来的,而是冲宋云开去的。
两小时后,姜近只觉得头疼欲裂,又不像是酒的功劳,而是杜薇谈起的宋云开家事信息量太大,烧cpu。
“不知你听——没听过公司的人开玩笑说我是——隐形老板娘?”杜薇努力演着酒后失言的状态,“嗨,我哪敢当老板娘!”
她像是用尽毕生功力才顺利聚焦到对面姜近的脸上,手指悬在半空:“那个位子那么好坐吗?会受他牵连丢、掉、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