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在感情的事情上盲目了一点,可也知道自己能有现在顺心的生活,除了娘家的撑腰还有就是丰厚的嫁妆。
所以在给女儿准备嫁妆的时候,她格外用心,恨不得将所有贵重的东西给她带上。除此之外,她好像也不能给女儿更多的帮助。
在一片鲜艳喜庆的红色当中,她来来回回走着,至今仍旧显露出天真的脸上没了笑容。
最后她叹了一口气,等时辰到了之后,就直接去了抚芳院。
她坐在女儿的床边,头一次正经地有了做母亲的样子,温柔地将浸了热水的帕子贴了贴女儿的脸,“初初,起来了,等会嬷嬷她们都要过来了。”
江新月见到徐氏的时候是真的有点懵,她拉高被子将自己的脸遮住,在旁边的催促声中逐渐恢复清醒,将被子拉下来看了看。
徐氏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的对襟绵衫,配了件同色的襦裙,整个人看起来温婉而又端庄。
见到女儿看着自己,她笑着将自己冻得发凉的手贴过去,“怎么了?傻了不成,今天是你成亲的日子,怎么还睡着。”
这是徐氏少有的温柔时刻。
江新月惊讶的程度不亚于在大夏天的看见外面在下雪。
她忍不住睁大了眼睛,朝着徐氏看了一眼,然后闭紧了眼睛再睁开。没有问题啊,这确实是她的娘亲,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更让她别扭的是,徐氏好像是一夜之间突然换了个芯子,突然变得温柔起来。不仅亲自侍候她穿衣,甚至在梳头来不及吃点东西垫肚子时,接过青翡手里的碗喂她吃了小半碗汤圆。
等实在没有可以做的事之后,她就坐在旁边看着女儿梳妆。
最后还是舅母卢氏来了,将她叫出去,“今天人来人往的,你不出去招待客人,守在这里做什么。”
“我想看看初初。”徐氏在自己嫂子面前一向气焰不足,声音低下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卢氏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心疼孩子是好事,可到了孩子要嫁人了突然心疼做给谁看。再说了,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外面又来了多少宾客。
要不是今天是个大喜日子,卢氏都要骂人了。
好说歹说之后,徐氏才一步三回头地往外面走。
“她也是舍不得你。”等人走了之后,卢氏对着江新月如此说。
江新月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心情复杂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半晌,她又补充一句,“她没什么坏心思的。”
听了这句话,卢氏倒是抬头看了这个外甥女一眼。
江新月此刻还没有正式上妆,满头乌黑柔顺的长发被分成了好几缕,有的被挽成半个发髻,有的就乖顺地垂落在身后,整个人看起来娴静又端庄,像是一株可以弯曲却怎么都不会被压垮的清荷。
也就是在今天,她突然发现,这个外甥女比她想象中还要坚韧聪慧,也比她想象中更能容人。比如说,无论徐氏胡闹成什么样子,初初都没有说过一句徐氏的不对。又比如说她从渭南回来,遭受诸多非议又经受徐氏的一拍脑袋的决定,她也就是接受然后寻求自己的出路。
这两样品格有时候要比家世背景更为珍贵,才能在家族陷入风波中时守住自己的本心,带领着家族中的人一步一步从低谷中走出来。
卢氏想到如今越发清冷疏离的长子,开始对当初阻止这门婚事感到后悔。
她神情复杂的看向面前的小姑娘,仿佛当初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女孩一个错眼就长大了。
“初初……”
“嗯,怎么了。”江新月看向舅母,心里开始奇怪起来,怎么舅母也开始变得奇奇怪怪了。
见舅母一直盯着自己,她有点儿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确定地回头朝着铜镜看了眼,“我脸上有什么很奇怪的东西吗?”
“没有,是觉得你今日很好看。”卢氏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结局都已经定下来,说那些没头没脑的徒惹人烦恼做什么。
她又恢复了往常温和的笑容,“我们的初初也是标致的美人,便宜新郎官了。”
可不是便宜裴三了。
江新月没怎么睡得好,听到舅母这么说,一不留神就点了点头,将心里话秃噜出来,“可不是吗?”
周围的人先是一愣,紧接着便和善地笑了出来。
江新月反应过来之后,在众人的打趣声中直接红了脸。
不过笑了一会,大家也没再闹,忙着准备起来。江明珠、江明蓁两姐妹被范氏拉过来帮忙,江琳昭则是称自己身体还没好,并没有露面,也不知道是真的病了还是假的病了。
江新月没有去管这些细节,像是一尊精致的瓷娃娃,在周围人的指引之下按部就班地化好妆面,换上喜服。
她也没有想象中的高兴或是激动,甚至有一种参加别人婚宴的感觉,就是累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