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拽着顾允之坐到床上,胡乱抓起一件衣服给他套了上去。只是顾允之腿上的裤子却被他剥离。目光落在他赤裸的腿上,纵横交错着无数浅浅深深的伤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泛着新鲜的红色。他想躲,想抬手去遮,可又想想,自己在他面前早就没有了任何尊严,被看到了又如何?“给我!”他无神的坐在床上,一声不吭。霍文清颤抖着声音大声吼道:“顾允之!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用什么伤的!给我拿出来!”他被霍文清的怒吼吓得轻颤,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霍文清,嘴角轻颤。在霍文清几乎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他缓缓站起身,踉跄地走向洗手间。很快,里面传来了细微的声响。过了一会儿,顾允之出来了手里握着一把沾满血迹的刀片,格外刺眼。此时的霍文清犹如一头要爆发的野兽,双眼通红,可以的话,他能直接将顾允之吞咽。愤怒的夺过他手中的刀片猛的丢进走廊外的垃圾桶。转身气急的看着他:“把裤子给我穿好,跟我出去。”顾允之愣了愣,妥协。开始四散扫视自己的衣物,混乱的气息,模糊不清的场景除了霍文清的声音,他一律抛在脑后。“记住你是谁的人!我的地盘!从来没有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机械般的穿着裤子,身旁人的话句句砸向他。“除非我大发慈悲的放你走,不然你这辈子只能给我呆在这!”待一切穿好,霍文清进了另一个房间,将还在昏睡的霍熙抱了起来。“走。”刚进车子,只见霍文清拨通了个电话,语气不悦:“江禾,马上给我联系何医生。”胸腔布满怒气,不知该怎么发泄,只好朝着方向盘重重打了一掌。顾允之在后座抱着昏迷的小孩,不敢说一句话。车子开的很快,有那么一瞬间,顾允之觉得他们到医院之前,会发生一场很严重的车祸。如果可以,三个人一同就这么走了感觉也不错可惜,霍文清的车技上等,三人安然无恙的到达了医院大门。可惜??顾允之摇摇脑袋,他真的疯了。小孩被带进了病房,没多久,江禾也赶来医院,惺忪的眼皮看得出是被临时叫醒的。“何医生马上过来了。”江禾说道。一般来说,心理医生晚上不当值,但只要你钱到位,什么都不是问题。顾允之垂头呆呆的坐在大厅长椅上,盯着自己的手腕很久很久。若是伤害自己也就算了他刚才居然产生了共沉沦的想法。怎么可以?现在的他,活生生就是一个累赘,一个拖油瓶。为了一个他,难道要搭上霍文清一辈子吗?他真的不配。江禾往大厅方向看了看,顾先生好像不对劲。“小霍总,顾先生是不是犯病了?”犯病二字入耳,霍文清的眸子迅速黯淡。焦急,迫切,担忧这一秒又涌了出来。咬牙切齿的再次问了一遍:“何医生到底什么时候能来?!”“这我去问问。”霍文清的愤怒已经快到了无理取闹的地步,江禾绕到一旁给何医生打了个电话,没接。想是在开车。“何医生应该快到了霍总,顾先生一个人坐很久了,你去陪他说说话吧?”半夜里的医院大厅,除他们仨还有一个值班的保安外,没别的人,很冷清。顾允之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那,很像被世界遗弃的孤独旅人,身影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单薄。从家里到医院,从看见他伤口到现在,霍文清的心一直都是揪着的。他该怎么拉他出泥潭呢?他没有把他推进去就不错了,还想拉他?还想救他?突然有那么一刻,霍文清不想面对顾允之,他总感觉此时的顾允之就是他犯下的罪孽,罪无可恕。只是,两人就这么僵着也不是问题。江禾想了想,推搡着霍文清走到了长椅那块,按着霍文清的肩膀在顾允之旁边坐下。不知道起什么标题2“顾先生,小霍总很担心你。”说完,便头也不回的溜去了医院大门,看看何医生来了没。顾允之愣愣的抬头,只见霍文清视线里的怒火还未平息,害怕的又低下了头。霍文清忍了忍怒气,心疼在内心交织。他握住顾允之的手,有些自责:“居然这么多天,我都没发现你”他闭了闭眼,不敢再说下去。允之他是不是忍得很辛苦?越这么想,霍文清的心脏越疼。顾允之想安慰他,但惹他心烦的是他自己,他没资格去安慰:“是我瞒了你”“允之,我”话还没说完,一阵高跟声响彻在大厅里,打断了霍文清未尽的话语。江禾领着一个女人来到了顾允之面前,“霍总,何医生到了。”随即又问女人:“何医生,您还记得他吗?”何医生点头,她怎会不记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