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能想象到的最宏大的愿望,就只有这个。
你若问乞丐,乞丐大概还会一脸茫然:难道这世上还有比讨饭的金碗更好的东西吗?
所以哪怕纪疏闲对他再好,哪怕与纪疏闲有些许肌肤之亲,他也从不认为自己与纪大人是一样的人,他只是纪大人-宠-爱的一只「狸奴」罢了。他小心翼翼地做着不挠人的「狸奴」,希望大人的欢喜能再久一些。
纪大人很好,他很喜欢,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的主人永远不要再换了。
对狸奴来说,纪疏闲现在就是那个金碗了,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东西。
但是纪大人却说:我不想做你主人。
不做主人,那能做什么呢?
狸奴之前窝在被子里想了很久,都是在想这件事。
前几天,邺京那边来信,是良言跟他报喜,说安乐郡主小定了,结的是邺京知府叶大人的亲;又说原先伺候平安南风侯的宝瓶也有了门好亲事,整日「元郎元郎」的腻歪死人。也说平安侯他们都很好,两人整日如胶似漆,良言看得牙疼。
他又说,我家公子知道我与你写信,他托我问你,你与纪大人好吗,会办喜酒吗。邺京与西庭天长路远,他们要赴宴需要赶很远的路,要他一定早早通知。
狸奴一直没有回信,他不知道该怎么回。
只是这时突然想起来了这封信,才突然意识到这件事。原来在良言他们眼里,自己是能与纪大人办喜酒的……那办了喜酒之后呢?
——不再是主人,而是家人了。
在这种事上,狸奴总觉得自己脑子不太灵光,总要被人点了才会透。
——
纪疏闲困了。
他守着狸奴熬了一-夜,天明才趴在床边眯了一会,这会儿松了一口气后,干脆就枕着狸奴闭上了眼睛。
“狸奴,你能再叫一声吗?”
一回生,二回熟,狸奴便又唤了一声:“闲郎。”
纪疏闲愉悦地应了。
他握着狸奴的手,眉梢还隐着一抹笑意,轻轻感慨道:“真好,我也打小就没了家,在战场一路摸爬滚打……现在你与我两个人,安安稳稳的,就又是一个家了。”
狸奴看着他,勇敢地「嗯」了一声,不知不觉也开心起来。
昨日,他对那些孩子说,这世上是有天神的。今天,他的将军果然一剑劈开了他的枷锁,将天光照到他的身上来。
狸奴摸了摸纪疏闲散落下来的头发,只觉得身上的病痛都随着这束天光一起散去了。他挑起被子盖在两人身上,躲在温暖的被窝里,指尖蹭着他的眉梢。
他胆子一下子大起来,高高兴兴地问:“闲郎!那我们什么时候去西山温泉?”
纪疏闲按下他的手指:“你烧才褪,身上还有伤,不能泡水。”
狸奴:“那等我好了能去吗?”
纪疏闲点头:“好了就带你去。”
狸奴又问:“闲郎!那可以吃温泉蛋吗?”
纪疏闲睁开眼,从一片昏黑里辨认出他熠熠生光的碧眸,笑话他道:“你现在胆子又大了,不似之前,憋了半天半个字吭不出来的时候了?”
狸奴去蹭他鼻尖:“那究竟能不能吃?”
纪疏闲无奈道:“能,我亲手给你煮,行了吧?”
狸奴:“那,闲郎……”
纪疏闲摸黑亲了亲他的嘴:“小祖宗,让闲郎睡会罢。”
“唔。”狸奴在被里勾了勾脚趾,乖乖道,“那我能再说最后一句吗?就一句。”
纪疏闲笑着:“好,你说……”
狸奴小声张嘴:“闲郎,我真的很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许多人想看小猫咪,我就加了一篇狸奴番外-不只有糖,还有狸奴经历的来龙去脉。
感谢大家!全部番外就到此结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