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琮那个老瘪三,长得人模狗样,怀着孩子的时候把人当个宝,现在孩子没了,他连自个儿的女人也不敢护!
这算什么?还不是他自个儿不中用,妒心婆和中山狼,合该配一对!”
这话说得有些刻薄,可见沈家这无情无义的作为真是把廖娘子气得不轻。
周行露不知在思索什么,没有接话,倒是少年侠客握剑的手紧了紧,好似又生出几分路见不平的意气。
“要说这事也怪,沈家内宅都那么多年没动静了,这几天却一个接一个,难不成那娘娘庙真就那么有用?”廖娘子继续闲扯。
话音未落,却见周行露和裴烬“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水月禅寺!”两人对视一眼,周行露先开口。
裴烬点点头,刚想伸出手把人一起带走,顾及到什么又停在半空。
“我没关系。”少女言简意赅,直接扶上对方手臂。
一阵凉风拂过,拂柳酒馆里,再也没有两人身影。
“哎,还没给酒钱呢!”看着才喝了一半的酒坛子,风情万种的老板娘努努嘴,又忍不住露出一个轻松的笑。
这事儿总算要有个结果了!
***
溧水县西郊,虎豹山如伏兽踞守。
古木虬枝蔽日,青苔漫过石阶,本是少有足迹踏寻的地方,却因山脚有座香火鼎盛的水月禅寺而多却了几分人气。
因为最近几县的风波,水月禅寺里的香客少了不少。周行露和裴烬赶到时,便只看到一间空无一人的客舍。
檀香混着霉味扑面而来,攥着扫帚的小沙弥无措地站在一旁,双手合十,一问三不知。
周行露仔细搜寻了一番,才在墙角找到一只孩童遗落的草编蚱蜢,客舍外柴堆深处,半件破衫随意团着,像只蜷曲躲藏起来的灰白花狸。
显然,他们晚来了一步。
抚额懊恼之际,“露姐姐!”一道响亮神气的声音从墙头传来,阿生攀着老树枝桠纵身跃下,衣摆还沾着苍耳。
“阿生!”周行露惊喜地转过身,知晓他定是跟着三人中的其中一个来到此处,直接问道:“她们去哪了?”
事态紧急,阿生也没多言,直接指了指东南方向:“一驾马车四个人,轮印是往安吉州方向!”
与此同时,建康府通往安吉州的官道上,一辆乌篷青盖马车碾过夯实的沙土地面。
车厢内,身形瘦削的妇人怀里搂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女童,怜惜地摸着她细软濡湿的黄发:
“团团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团团没事……别担心。”小姑娘半闭着眼,乖巧地蹭了蹭妇人衣襟。
虚弱软糯的声音掩不住疲惫,她咬着唇,小小的脸蛋泛着不正常的酡红。
妇人看得眼眶一酸,强忍住眼泪:“好,团团真厉害,等下个镇子我们就去找大夫,吃完药就不难受了。”
少有人来往的官道上,马鞭高晃,快速旋转的车轮碾过枯叶,静谧中带着急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