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狮就不打算这时候去灵山,而是一直等到了晚上,他再次走入小胡同里。
胡同里现在住满了人,几家欢喜几家愁,从门前经过,听着里面各家的言语,金狮心中略微有些不一样的触动。最终走到了大树下,他在门前站定。
厨房里在磨石头的大夏在他进胡同的时候都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她这会已经收拾完了,再次细心检查一番,一丝研磨的痕迹都没有才放心下来。
大夏推开厨房门,手里提着一盏油灯走到柴门前面:“您怎么这会来了?”
大夏打开门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您来得正好,我买了些麦子和面,明日炸丸子包包子,今儿做炒米茶,进来喝一杯吧。”
金狮微微颔首,进了小院子。
他平静地说:“今日来是想请您和我去一趟边境,听说有新茶就忍不住想喝一杯再走。”
“去边境干吗?”
“有妖怪来玄英郡掠夺人口,下面报了上来,截至上报,失踪了八百多人,全郡上下几乎吓破了胆。”
大夏着急了:“你还喝什么茶啊,现在去,早去一会可以少死一个人!”
金狮微笑起来,觉得大夏还是那个大夏,于是两人同时升空,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就飞到了边境,一只蛇妖卷起大风裹挟着百姓正要北上进入女儿国。
大夏在云头上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妖怪我看着眼熟啊!咦,不是妖怪!”
金狮已经面无表情了:“这就是您前不久说得道的人,已经修成正果了还如此下三烂,掠夺人口做口粮,这哪里是得道了啊,和妖怪并没有什么区别。”
大夏冷哼一声:“越体面的人私下里越不堪,这好像是你们那什么菩萨的弟子,这是条蛇啊!你还是比别下去了,我去除了他!”
大概说完从自己头上摘了一根如筷子一样的发饰,直接从云端扔了下去,下面的蛇精已经发现了他们,正要反应,然而发饰下降的速度太快,他刚要躲开就被一下子钉在了原地,钉在了七寸上,巨大的蟒蛇现出原形,在地上痛苦挣扎。
金狮眉头一皱,发现蛇精在大夏手底下过一招的实力都没有,并非蛇精太菜,而是前几次见面酒神没有用全力。今日看得出来情绪波动很大,这是已经进入愤怒状态了。
金狮一把扯住要下去的大夏,然而他手伸出去的时候大夏已经飞下去了。金狮担心大夏愤怒之下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随后跟着一起飞下去。
大夏来到蛇头前面,看着趴在地上比人还高的蛇头,大夏笑着问:“如何?有没有猜到自己有一日死在一根小小的发钗之下,而且这发钗还是凡物,这东西是人家拿来找我抵债的,是不是很意外?”
蟒蛇突然张大嘴要吞大夏,大夏一出手抓着蛇信往后一扯,把蛇信从蟒蛇嘴里扯了出来。蟒蛇疼的再次翻滚,可是他又被钉在地上,浑身气血不通,经脉阻断,空有万般本事,七寸被钉在地上除了翻滚再做不出别的动作来。
蟒蛇断断续续地说:“我不会放过你的。”
大夏把手指塞进百宝袋里,抽出一根竹简来。
金狮惊讶的后退了一步。
大夏对蟒蛇说:“你见过这东西吧!我记得你有个同门就是被这宝贝执行死刑了的,今儿你和他团聚吧。”
“你不能!”
“你能对比你更弱的人生杀予夺,我也能!”大夏一手拿起竹简用一种庄严的声音读了起来:“象以典刑,流宥五刑。鞭做官,扑作教刑,金作赎刑,眚灾肆赦,怙终贼刑。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
周天突然金光大作,空气中回荡着“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的声音,甲骨文金文大篆小篆隶书草书楷书等各种字体在空中明灭闪现,各种法律条文笼罩着这片大地,突然从条文中飞出无数道金链缠上了蟒蛇,各条金链同时收紧,血雾迸溅,蟒蛇没叫出一声就飞灰湮灭。
金色文字消散在天空中,大夏叹口气:“平时就该少作恶,看看,这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说完把竹简放在了百宝袋里。
金狮只能来得及夸一句百宝袋:“好宝贝!这大概是天上地下最好的宝贝了吧。”
大夏没搭理他,飞起来到半空中才说:“回去喝茶吧!”
金狮没立即走,而是努力寻找到一块指甲盖的蟒蛇鳞片,这是蟒蛇留下的最大遗物了,这玩意还要当物证拿去结案呢。
金狮又去看望刚刚差点被掠的玄英郡百姓,这些人吓坏了,一群人手脚并爬来到金狮身边抱着他哭诉,金狮只能耐心安抚他们。
大夏落下来,找个僻静的地方装作无聊模样等着金狮,还把一块泛紫的石头踢来踢去,不耐烦地催着金狮:“大师,该走了。”一脚把这块石头踢碎成了小块,一副没意思的模样又去踢别的石头。
这时候本地的土地神和城隍等出来拜见金狮,大夏天上地下扫了一圈确认安全后把一小块紫色石头藏匿在自己身上,又踢踢踏踏地催着金狮赶紧走。
紫色石头是她今天的意外收获,让今天糟糕的心情变得稍微好了一些。
金狮安抚了百姓,和阴神们吩咐了几句,又去把大夏刚才扔下的银发饰捡起来,他来到大夏面前递给她:“尊神,你忘了这个。”
“哦,是啊!”大夏接着,就解释说:“这是前面胡同刘家娘子拿给我抵下一年房租的,这两天刚拿到手,还没相处习惯,往后习惯了就不会再丢的到处都是了。”
说完用手擦了擦,把发饰重新插在头发上。
金狮觉得大夏今日情绪很不对劲,也没多说。两人一起腾云驾雾回去,金狮就带着歉意跟大夏解释:“后天怕是不能赴约了,我明日去见师尊,再去一趟千花洞,总要为蛇精的事儿收尾。”
大夏无可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