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既窥,邀君共探。”
断妄最烦看这种咬文嚼字的文人写东西,他嘟囔道:“文绉绉的说了一大堆,看得人脑壳疼。”
这点上他倒是能与孟衔月达成一致。
视线瞥向墙角飞镖钉起来的一张破纸上,他半眯着眼在脑内思索着这段时期的要务来。
这段时间事情算不上多,门内就是看看大比找些好苗子培养,门外嘛,他算了算,然后又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
还得见几次血才行。
他拉开凳子坐下,随手从一旁的帖子堆里扯出一张信纸来抬手便扬笔。
狼毫沾墨,他泼在信纸上的字同本人一样汪洋恣肆。
回复完毕后,他将信纸绑到房内鸟笼的信鸽腿上,亲昵的揉了揉它的脑袋,笑道:“快去。”
霜影收到他的回信是在第二日,不过时机并不大好。
那信鸽横冲直撞的闯进霜影闺房,两腿一蹬扑棱着翅膀险些掀翻了桌上的茶具。
孟衔月掀起茶盖,装摸做样的朝着茶盏里吹了两口气,目光却死死的黏在那只信鸽腿上。
绑着那信筒的带子被特意换成了红色,以示信件的重要性。
“好姐姐,你只管打开信看看,不用在意我。”注意到霜影频频投来的目光,孟衔月放下茶盏眨巴着眼睛,表情颇为真诚。
霜影看着她这副表情,无奈的吐出一口浊气,伸手解开了信鸽腿上的红带。
她当着孟衔月的面做出这些动作,显然是在告诉她此事没有瞒着她的打算。
霜影细致的将那信上的内容看完一遍后,才将信纸递给了孟衔月,道:“我邀请断妄长老来玄云一叙,这封是他的回信。”
孟衔月接过信纸,面上装出一副大惊的表情来,她一目十行的掠过断妄那几句假模假样的客套话,找出了他前往这里的时间。
“明日?你这好端端的找他来做什么?”
面对孟衔月疑惑的目光,霜影不自在的垂下眼睫轻咳一声,只说:“商量一些事情。”
这话把孟衔月探究的目光给堵了回去,她不服气的瘪瘪嘴,跳下座位跑到了霜影身旁,撒娇般扯住她的袖子摇晃。
她学着那些姑娘家撒娇的样子,夹细了嗓子又撅起了嘴,这下可算是苦了声音了,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被她合在一起的牙齿拦住了去路,最终只能从她高高翘起的唇缝中挤出点怪里怪气的音调来。
大约也发现了这样的方式不妥,孟衔月尴尬的顿了一瞬之后,换了一种策略。
孟衔月比霜影高出一些,因此她半蹲下身子,努力回忆着书里讲的求人技巧,瞪大着眼睛看向霜影道:“好姐姐,你就告诉我嘛。”
这场面实在是有些好笑,霜影不忍拂了她的面子,因此偏过头去忍笑忍得辛苦。
她抖着肩膀,声线里是止不住的笑意:“好好好,等明日他来了,我便告诉你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