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顾朔不明白,左正卿喜欢江天是在摄政王府倒台,苏景同失踪以后才开始的,苏景同没见过江天,这是怎么推出来的?
“哼哼,”苏景同得意洋洋,“我就知道。快点说,正卿怎么喜欢江天的。”
顾朔道:“你可以自己去问他。”
“快点说啦。”
顾朔生硬地转移话题:“我们还是聊聊这三年你的事吧。”顾朔问:“你这三年怎么过的?”
“以后告诉你。”苏景同又去骚扰他,“快点说正卿的事,我今晚必须知道,不然我睡不着!”
顾朔无奈:“朕也不清楚,只约莫瞧着正卿喜欢江天,江天没往情爱上想,认为他们是好兄弟。”
苏景同眼睛亮晶晶的:“你怎么看出来的?”
顾朔看出来了,他就是想听故事,“哪有皇帝背后聊臣子八卦的,朕给你讲点旁的故事吧。”
“嗯?”
顾朔理理思路,回想自己看过的话本子,“很久很久以前,有个书生进京赶考。书生家境贫寒,出行前只带了一箱书和些许干粮……”
苏景同靠在他怀里听着老掉牙的故事,想必在山野中遇到了狐狸精,开启了一段绮丽诡异的缘分。
烛火摇摇晃晃,蜡泪缓缓流淌。窗外北风呼啸,屋中地龙火炉暖意盎然。书生的故事说到尾声,顾朔低头看苏景同,苏景同已经无聊到眼皮打架快睡着了,顾朔哑然失笑,他讲得有这么无聊么?
顾朔亲了亲他额头,把人抱起来放床上,换上寝衣。
苏景同掐住手心强行清醒过来,“继续继续。”
顾朔摩挲他眼睛,“都困得眼睛发红了,还要继续?”
苏景同掐手心的力道愈发重,指甲深深地嵌在手心中,疼得一激灵,“听。”
顾朔皱眉,把他手掰开,揉他手心,“困了就睡。”
“不睡不睡。”
“不睡明儿该起不来了。”
苏景同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呐,迟到扣的月钱。”从左正卿那儿顺了一百年的月钱,他要天天迟到,天天不起。
顾朔笑,“逗你玩的你也信,傻。”
苏景同:“?”
“我扣你月钱做什么。”苏景同一月拢共才二两银子,紧紧巴巴的,扣什么月钱。顾朔哄他:“乖宝,睡吧。”
“不行。”苏景同含含糊糊说,“等今晚过去,愿望失效,你就不是我哥哥了。”
第29章好待遇说起他的喜欢,始于钦佩,长于……
顾朔呼吸一窒,重逢以后,苏景同就像打通任督二脉,精准拿捏他的所有痛点,可怜可爱一词像是为他量身定制,随便一句话就能叫他辗转反侧什么都不顾。
顾朔破天荒地怪起这个愿望来,反正是要许愿,干嘛只许一天呢,许一旬、一月、一年、一辈……顾朔不敢往下想,只前所未有地后悔,若是能再长点,未尝不可。
顾朔把苏景同的手完全掰开,把自己的手放进去,心中艰涩,“睡吧。”明天把签筒全换成愿望算了。
殿里燃着安神香,顾朔讲的故事令人昏昏欲睡,苏景同咕哝几句,还想挣扎,但没抵抗住睡意,迷迷瞪瞪睡过去了。
顾朔上床搂着他,睁眼到天明。也不知他一拍脑门编出来的小太监主意,是在折磨苏景同,还是在折磨自己。早知道就同意苏景同的提议,把他困宫里当个嬖人,就锁在这殿中,日日相见欢好。或者大气点,前尘往事全部揭过,就当一切没发生,从头再来。
苏景同能做什么坏事呢?他天真浪漫可怜可爱,生在摄政王府不是他能决定的,摄政王要谋逆又跟他有什么关系?他身为人子,受摄政王生养大恩,难道还能弃摄政王于不顾么?给西南王当军师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那算个什么事,他爹都谋逆又倒台了,他在大周无法立足,不投奔西南王等什么呢?等着被周文帝株连处死么?
当然了,能投奔自己是最好的,但那会儿他俩都决裂了,苏景同不来找他情理之中。
顾朔想到这里,心就一抽一抽地疼,瞪睡着的苏景同,这兔崽子没心没肺睡得倒香,为什么不解释清当年的事呢?他不信苏景同薄情无情,总怀疑苏景同是为了他好出此下策,可这兔崽子忒无情,变脸比翻书都快,他都被苏景同当面讥讽过自作多情,实在不敢再自恋。
顾朔睁眼看着床顶,自从重逢,他时常失眠,床顶雕刻的梅花纹样他都能数出有几朵花瓣了。这夜可真漫长啊……
翌日,苏景同在龙床上醒来,日上三竿,无人唤他起床。苏景同揉揉眼睛,那身世子常服已经不见了,床头放了套普通的衣裳,祥云暗纹的云锦料子,只滚了一圈银边,没带刺绣,无品级。他能穿。
苏景同睡懵了,一时想不起何年何月,亦不知身在何处,只觉得场景陌生,他茫然地寻睃周围,殿里空荡荡的,不见人影,只殿门口站着两个小太监,苏景同坐在床上回神。
贺兰芝很快掀帘子进来,“公子醒了?”
苏景同“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