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路西高中的时候比现在要内向得多,天天睁眼就是学习,下课也不和同学一起去玩,上下学都是一个人走路,周围坐得近的同学偶尔能和她说上几句话,但肯定算不上热络,更算不上朋友,这从上学三年来一直都没人约她周末出去玩就能看出来。
就这样一群半熟不熟的人,远不如她的大学同学们让人印象深刻,十年过去了忘光光也很正常。
而且群里不少人的感官应该也不比她好多少,再加上这么多年下来肯定也有换账号的,所以路西觉得,这个突兀的聚会提议应该不会有人附和,甚至可能一个接话的都没有,直接把它晾在那儿。
然而事实却出乎她的意料,没过一分钟,群里就冒出四五个人来,一边积极赞同对方的聚会提议,一边开始左一句右一句地大聊特聊起来,仿佛这并不是一个好多年没人说话的群,整得路西都迷茫了。
好在她现在别的可能没有,就是时间多,尽管几个人分分钟聊到了99+,路西也一条条地全看完了。
从聊天记录中可知,三周后的12月底是宋嵩与陈文雪办婚礼的日子。
宋嵩是少数路西能够把名字和记忆中的人脸对上号的人,因为他就是高中时的班长,建立这个群的群主,记忆点还是很清晰的。
至于陈文雪她就没印象了,只能从闲聊中得知她是隔壁二班的同校同学。
在当时,一班就是实质上的重点班,而黎丰虽然是座小城,但黎丰中学却是省重点,所以同班同学们的成绩都不赖,路西考上的是全国排名前十五的双一流大学,大部分同学就算没法和她比,那也至少是一本,可以说都靠着学习走出了黎丰这个经济不发达的城市。
不用统计也能猜得到,大学毕业后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要留在大城市工作的,真正愿意回去“建设家乡”的人很少,尤其宋嵩家原本和路西还是一个村子的,家境着实是很一般,不论他父母还是他自己,唯一的目标就是他能够通过学习改变生活,带着全家一起在大城市扎根。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最后居然会回到黎丰,而且据同学们所说,宋嵩已经回去两年了,一回去就开始找那些在老家事业单位或国企工作的同学们吃饭聚会,原本生疏的感情没过多久就重新热络起来。
很显然,此时在群里热聊的那几位就是宋嵩回老家后重新混熟了的公务员同学们,他们都是黎丰城镇人,且家里在当地多少有点关系,大学一毕业就被家里叫回去考公考编,并且全部在两年内上岸,提前过上了一眼就能望到老的朝九晚五生活。
仔细论起来,这些人的日常与路西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工作清闲得很,每天的空余时间自然是非常多,有大把空档花在自己的兴趣爱好上面。
只不过路西的爱好都比较安静,而眼前这些人显然更喜欢聚会,聊着聊着就开始艾特起群里那些没有发言的同学,甚至还开启了是否聚会的不记名投票,看样子是铁了心要借此机会举办黎丰中学12级一班的第一次同学聚会了。
群里总共就41个人,路西很快也被艾特到,只是她还在犹豫,便没有出声,想看看群里其他人的反应再说话。
老实说,以前没人提她还没什么感觉,但这会儿开了话头,路西还真有点想回去看看,自打母亲患上冠心病后,忙于工作的她只在母亲安葬时回去过一次,就连每年清明,都是她在城市里烧一份,又托村长在山上的祖坟烧一份,本人并没有时间亲自到坟前祭拜,也不知道这几年村子里变成什么样了。
兴许是其他人也和路西一样思乡想家、也可能是这么多年没见真想聚聚,所以尽管是在12月底这样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时间点,被一个个艾特召唤出来的同学们竟然真有不少投了赞成票,很快同意聚会的人数就超过二十人。
超过半数就算提案通过,此时宋嵩这个一直没冒头的婚礼当事人终于出现了,开了个群接龙,让决定要去的人在接龙中留下自己的名字,并称那些没有投票也没有发言的同学,他也会想办法私下里联系,争取让同学会的人能来得全一些,到时候婚礼上单开几桌给他们坐。
兴许是曾经努力还债时想过无数种借口去拒绝类似的人情往来,所以当宋嵩表示聚会直接在婚礼上进行,而非结束仪式后再去找个饭馆叙旧时,路西的第一反应是有些不妥,第二反应是……
他们这些同学不会也要随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