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丑。”桑也从前期待竭尽所能换得的笑容竟然如此丑陋,他开始变得无法理解自己。
就像被工作的风剑霜刃摧残了花枝的成年人回到家中看见迟迟不肯写作业的孩子脱口而出“好好学习”,想不通他们为什么不明白学习的好处一样,桑也想不通为什么当初的自己会渴望这样一个丑陋的笑容,他甚至皱了皱眉,也没思考出答案。
桑也说得很小声,毕竟只是无心地一句。
随后他伸出手。
相召南似乎有些不明白,“什么?”
桑也的手还没有收回去,“你说的东西。”
最好是真的“他想要的东西”。
相召南却没有拿出任何东西的动作迹象,反而谈起了条件。
“东西给你可以,但我有条件。”
桑也闻言掉头就走。
相召南立马拉住他的手臂,想要留住他。桑也虽然停下了脚步,却也甩开了相召南的手。
伴随着甩开他这一举措的是一双略带嫌恶的双目。
相召南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忘记了再次伸手。
他看见那双从前笑意盈盈现在却冷淡如冰的琥珀色双眸斜睨了他一眼,对方没什么血色的双唇轻轻翕动,“什么东西。什么条件。”
无论是在公司,还是在私人领域,相召南都是发号施令的角色,即使是面对相民,他也从不屈居下位。然而此时此刻,他做出了和他那些言听计从的下属一样的举措。
“和桑氏有关的线索,有个人在桑氏出事前和陈张地产的人见过面。条件是你跟我回家。”
他几乎是没有停顿地将这两句话全须全尾讲了出来,一气呵成。
这一刻的他就像那些千方百计要到他联系方式,打了千百个电话终于被接通,害怕在挂断电话前无法完整讲出自己卑微到底融资请求的公司。
短短八个字,攻守易势。
然而他急切的语句只得到一声轻笑。
像冬天里的风,柔柔的,弱弱的,悄无声息把寒霜带进你的铜盔铁甲。
“痴人说梦。”
相召南优越的长相煞那间失去了颜色。
桑也顿时开心极了。
他恨不得用全世界最恶毒、最狠厉的话语去谴责相召南,但他知道以相召南的性格,只会觉得自己在拿乔,在闹脾气,在耍小计谋,就为了回到C国后能在相召南心中地位更进一步。
所以他直接戳破相召南一切荒谬怪诞猜想的底色。
他不会回去。
看着相召南吃瘪的神色,桑也整个人都舒坦了。
他一直在受气,受相召南的气,受那些嘴巴不干净人的气。
在相召南面前忍气吞声是为了可笑的爱,在柴柯斯面前忍气吞声是为了钱。怎么能相提并论?
所以他不乐意再受相召南的气了。
当他卑躬屈膝时,相召南高高在上,但如果他站起来,相召南就会低下头去。
就像他之前说的,过去的他下贱,相召南也毫不逊色。
果不其然,当他斥出那句痴人说梦后,相召南脸上又出现了那种扭曲的复杂的神色。
“我已经道歉了,桑也,你不能这样。”
相召南用略微急喘的语气说道。
“你的道歉,一文不值。”
桑也无动于衷,甚至连仰面的角度都没有改变一寸一厘。
相召南只是拿道歉作为挽回他的筹码,绝非真正知道曾经对他造成了多大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