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准走过中年男人和侏儒身侧。
他没有动手,但中年男人却在他靠近的刹那恢复了行动能力,先是举起军刺捅进了他们这位侏儒首领的脑袋。之后,又毫不犹豫,反手扎穿了自己的喉咙。
这一幕简直是诡异至极,但黎渐川却根本没有多余的心神去思考,他看出了宁准的状态不对,心中焦急万分,只想将他拦下。
这时宁准已经走到了洗手间门口,黎渐川的角度正好能看到,远远地隔了一段距离的路人和他让封肃秋通知来的包围这里的机场特殊人员,都跟被风吹过的麦秆一样,纷纷倒了下来。
黎渐川简直想破口大骂。
他对抗着那道漩涡,寻找自己对身体的感知,努力向前挪动,嗓子里也断断续续地挤出嗬嗬的粗喘。
终于,他好像找回了一点什么,喉头拼命地挤出了两个字:“宁……准!”
深潭泥沼的凝固被骤然打破。
那双帆布鞋一顿,停了下来。
宁准回头,空洞的目光无目的地摇晃了一会儿,缓缓定在了黎渐川的身上。
黎渐川早在宁准回头的时候就死命地闭上了眼睛,救了他许多次的直觉在提醒他,不能和宁准对视,绝对不能。
当感受宁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黎渐川脑海内的漩涡突然消失了,四肢瞬间重新灌满了力气。
他闭着眼,猛地跳起来,扑住宁准,用那条披肩将宁准兜头盖住。
同时,宁准的身体一软,重重地倒在了黎渐川的怀里。
顾不得这边的混乱场面,黎渐川趁周围人都还没醒过来,背起宁准,直接带人离开。
出了机场,黎渐川拦了辆无人驾驶的出租车,出租车开到半路的一个检查站被喊停,一个二十来岁,脸膛黝黑的肌肉男从检查站里出来,将证件递给黎渐川看:“封处让我来的,进来处理下伤口,然后交接任务。”
黎渐川的伤口简单包扎了。
他看过证件,知道这肌肉男叫徐远畅,是封肃秋的人,但还是拒绝道:“我的伤没问题,不用交接,我直接去冈仁波齐。”
徐远畅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你小子,这倔脾气还真跟处里这帮家伙一模一样。当然,也和我一模一样。行了,别梗着脖子了,下来,弄下伤。处理好了,坐我的车,进阿里。”
“机场的事都处理好了,你不用担心,这事闹成这样不是你的问题,处里和God都估算错误,没想到救世会舍得下这么大血本,派了两个改造人来,差点闹出麻烦来。”
黎渐川背着仍在昏睡的宁准下车,语气有点按捺不住的冲:“你们不该只派我来保护他。”
徐远畅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扫了眼黎渐川背后的小少年:“是睡着了?”
黎渐川皱眉点了下头。
徐远畅道:“保护的人明面上只有你一个,暗地里其实还有很多。但半路上就都被他发现了。他给研究所去消息,撤了那些保护力量,只留了你,给出的理由就是有麻烦你可以摆平,你摆不平的,他也一定可以摆平。”
他苦笑了下:“现在看来,他是能摆平,就是摆得太平了。”
“如果只是睡着了,那他现在的情况你就不用太担心。他要求撤人的时候给研究所说过,这是他的能力的反噬。无论是他的能力,还是这种反噬,正常情况下都是可控的。”徐远畅不清楚具体情况,只把封肃秋的话转达到。
但有半句他没说。
那就是一旦情况不可控,那他们就会按宁准入境前答应的那样,联合他们God实验室的人,亲手将他处理掉,以免伤害无辜之人。
值得庆幸的是,这次的不正常最终还算是可控的。
两人走进检查站的一间板房里。
黎渐川没再说话,只将宁准放在身侧,径自打开医药箱处理枪伤。
他接受了徐远畅的说法。
感知到这个想法,他体内二十六岁的老油条黎渐川叹了口气。
太天真了。
八年前的自己,无论是在专业能力上,还是在想法上,都还太稚嫩。
如果徐远畅对现在的自己说出这番话,那自己马上就能知道这话里的未尽之意,从而反问,挖出处里真正的想法,以及他们和宁准达成的那些协议。
但八年前的自己,终究不是现在的自己。
而且这些事挖出来其实意义也不大,这并不是他关注的重点。
他的重点只在宁准的失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