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型耳机内不时传来简短的汇报和命令。
黎渐川判断,对方至少有五个人,其中一个声音偏醇厚的,是这次行动的首领。
他计算着这些人位置,仔细地在人群中进行着分辨。
凡走过必留痕,一个人是否接受过训练,普通人或许看不出来,但在他这种极为敏锐的同类眼里,却是相当明显的。即便经过伪装和调整,也会在稍不注意的时候,暴露出来。
黎渐川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一个商务打扮的中年人。
中年人举着手机,露出价值不菲的腕表,正在低声打着电话。
“叔,还没打完吗?”
黎渐川改变嗓音,熟稔地叫了声中年人。
中年人回头,放在西装裤里的手还没拿出来,整个人就是一僵。
他姿态自然地被扶着,进了距离最近的洗手间。
周围旅客匆匆,没有人注意到他胸口突然绽放开了一朵血花。
十八岁的少年就像一条恶鲨,用普通无害的外表伪装着自己,借鱼群的掩护,搜寻目标,然后干脆利落地给予其致命一击。
猎物与猎人,从来不是永恒固定的身份。
第三个人倒下。
黎渐川摘掉已被鲜血彻底浸湿的手套,静静听着微型耳机内的声音。
他已经解决了对方三个人,只要对方不是傻子,必然就已经发现了他的行动。
现在对方只可能有三条路选,一是不管不顾,直接开枪制造混乱,趁乱逃走或杀人,二是悄悄退走,不再折损力量,三是召集全部人过来,对他和宁准进行最后一次自杀式围剿。
黎渐川不打算等着对方厘清优劣,做出选择,于是他一边掏出手机来发消息给封肃秋,一边按开微型耳机的麦克风,沉沉道:“到达层,东南角洗手间。宁准在我手上。”
“……”
“你是谁?”
通讯频道内静了一阵,传出质问。
黎渐川没理会,关了麦,拉着宁准闪进了身后的洗手间,将一块正在维修中牌子立到了洗手间入口处。
没一会儿,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四处打量。
黎渐川从隔间的缝隙里观察着,没有动手。
这只是个普通人。
敌人狡猾,不愿意放弃猎物,就只能多放些烟雾弹干扰,提高自己方的胜率。
这个男人进隔间方便过,离开了。
在他离开后,又陆陆续续有几个人进来,从最开始的面带异色,到后来正常平静。
显然,维修中的牌子已经被挪开了。
黎渐川拿出手机,盯着屏幕看了一阵,上面赫然是他刚发消息要来的援助——这处洗手间门口的实时监控。
很快,又有一对父子进来,父亲把儿子哄进隔间,自己在洗手台旁等待。
黎渐川神色一凛,无声打开隔间门,毫不迟疑,果断开枪。
袖珍枪经过一道消音,只发出了门锁转动般的轻咔声,子弹刹那飞出,距离极近,完全让人避无可避。
而对方竟也没有想避。
电光火石之间,那位父亲只是侧了侧身,就任由子弹打中了脑袋。
没有鲜血飚溅,也没有头颅炸开的红红白白,只有砰一声金属撞击巨响,和一片撕裂炸开的皮肤。
皮肤底下不是人脑,而是一大片连子弹都无法留下痕迹的特殊金属。
中年男人的身子晃了一下,旋即稳住,如颗炮弹般朝黎渐川扑来。
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