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棠心里惊了一下,猛地抬头,韶北的头偏向一侧,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五根鲜红的手指印。
她倏地站了起来,被姜予糖拉住了。
“我怎么跟你说的!既然你要带走小辰就必须保护好他。你非拉着他当明星抛头露面就算了,为什么要去外面瞎逛,为什么不带保镖!”
韶北的舌尖默默抵了抵腮帮,他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声音冷沉。
“你总不能一辈子不让他接触外面。”
“怎么不能?!我养得起他,创生旗下的子公司遍布各行各业,他可以在安全范围里做任何事。”
“然后呢,”少年深邃的眼底带着淡淡的嘲意:“让他在你铸造的温室里活一辈子吗?小辰和舅妈的梦想明明是站在舞台上。”
话题被引向某种禁忌。
男人和许辰有些相似的眉头蹙起,才垂下去的手又隐隐有抬起的趋势。
“许易晋!你再动手试试!”
闻斐走过来,一把掀开了男人的手,然后满眼心疼地掰着韶北的脸查看他的伤势。
修长的指尖触到微微肿起来的脸颊,韶北一声不吭,偏头躲开。
许易晋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焦灼又懊恼地扶额。
许是一路赶来,闻斐向来精致的短发有些凌乱,看着韶北倔强的模样,她蹙着眉无声叹息。
“警方已经把人拘留了。那人叫韦斯特,他弟弟是几年前校园霸
凌小辰的人之一,现在还在洛杉矶监狱关着。”
“据他说,他弟弟在狱中给小辰写了半年多的道歉信,没有得到减刑,崩溃了,自杀未遂。父亲因为长期酗酒冻死在了那年冬天,母亲也精神分裂了。韦斯特自己原本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网络歌手,因为被举报账号被永久封禁了,只能流落街头赚点微薄的钱。”
闻斐纤长的手指插。进头发里向后梳顺,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她看了眼韶北,又看向许易晋。
“半年前你们几个出道后,韦斯特就盯上了小辰。他卖艺的地点通常也是有Azazel广告投放的地方。”
注意到一旁的李棠,闻斐牵了牵唇。
李棠攥着手指,小鹿般的眼眶通红,心里的自责快要涌出来:“对不起,是我……”
手术室的大门被打开。
所有人立刻拥了上去,医生戴着医用口罩出来,对着闻斐和许易晋毕恭毕敬地汇报:“Harry头部受到重创,伤口有12公分长,已经清创缝合过了。我们为他做了脑部CT和一系列检查,神经没有受损,轻微淤血需要待后续吸收。”
所有人长长地松了口气。
“不过,Harry最近一个月要住院观察,近三个月都不能参加太剧烈的活动和运动了。”医生说着,两位护士将许辰推了出来。
少年侧躺着,脸色苍白,漂亮的桃花眼紧闭,如果不是脸上的氧气面罩和身上的一堆检测仪器,他安详的好像睡着了一样。
车子从李棠面前经过,许辰后脑勺的头发全被剃掉了,裹覆着厚厚的医用纱布。
鼻头和眼眶的酸胀齐齐涌来,李棠抬起手背抵住了鼻尖。
许易晋径直跟了上去。
闻斐抬手摸了摸李棠的头顶,又看着姜予糖笑了笑:“小辰有我们照顾,你们明天就回国了是吧?记得帮我向家里人问候过年好。”
说完,她也跟了上去,在电梯关门前踏了进去。
手术室门口,四个人沉默地站着。
李寻烦躁地挠了挠后脑勺:“要不……我们也去看看?”
姜予糖蹙眉对着他使眼色,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是想他再挨他舅舅一巴掌吗?”
李寻看一眼韶北,懊丧地闭了嘴。
韶北面无表情地看向闻斐留的助理。
“你先送他们几个回去收拾东西。他们明天回国。”
助理点头,做了“请”的手势,李棠欲言又止地看了眼少年,跟李寻一起踏上了电梯。
整个走廊只剩下他一个人。
韶北低垂着头,高大的身影显得格外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