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令窈咬住唇,点头。
……
载着夫妻俩的超光在别院前停下,谢纵微先下了马,抬起头,顺着清冷的月晖,对她伸出手:“来。”
施令窈不知道为何谢纵微对温泉别院这个地方情有独钟,但一进院子,与从前别无二致的景致与摆设让她有些恍惚,像是回到了从前。
细密的吻落在颈侧。
施令窈仰起头,问他:“这些年,你自己来过吗?”
谢纵微摇头,拥着她往屋里走去。
他应当是提前吩咐过了,屋里点着灯,带着淡淡的花草香气,施令窈打量着屋里的陈设,耳边响起他的声音。
“我不愿触景伤情,也怕是在刻舟求剑。”谢纵微握紧她的手,抬眼时,方才话里的寥落之意散去大半,“这里像是我们一起缔造的一个梦境,由你、我共同打开,它才不会破碎。”
施令窈暗暗唾弃老王八蛋又开始走柔情路线,想让她心软,人却诚实地软下身子,靠在他怀里,隔着衣衫拧小红豆。
“上次大宝和小宝来过这里?”
谢纵微笑了:“骗你的。”
施令窈立刻抬头瞪他。
“应当故地重游的,是我们,那两个臭小子懂什么。”谢纵微面不改色,将当初把双生子骗去另一处温泉庄子的事说了,“他们那时候,唔,应当还没有成型?毕竟你回了汴京之后一个月才诊出喜脉——”
施令窈双手撑在他腿上,绷紧腰肢,吻了上去。
谢纵微扣住她的腰,让她省些力,他亦低头,享受着她难得的热情。
到了半夜,山里下起了雨,还没来得及落入氤氲着热气的温泉里,就被融成了湿润的水雾。
雨丝如银蛇,蜿蜒缠绵,悄无声息地落下。
温泉水撞开的波涛却没有停歇的时候,荡开的水浪重重拍开岸边的石头上,力道极大。
听到那阵狂乱的水涛撞击声,施令窈咬紧了唇,有些欲哭无泪。
水雾凝在她脸上,晃眼一看,像是泪珠。
偏偏谢纵微还要挑这种时候问她:“现在你还担心吗?”
担心——担心什么?
施令窈觉得自己现在像是被丢进石舂里的那些桃花,吸入的水汽愈多,她愈发昏沉,听到他的话,迟钝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老不正经,争强好胜!”
谢纵微若有所思,劲瘦有力的腰在水雾间若隐若现。
晃得人眼花缭乱。
施令窈也跟着呼吸一滞。
“阿窈,这叫上进心。”
上,进,心。
施令窈很想捂脸,同时她也沉重地认识到一个事实——不要招惹一个旷了许久的男人,尤其是他素日里就憋着一股疯劲儿,这会儿更是拼命想要证明自己。
模糊间,她抬起头,池间仍水雾缭绕,惊涛拍岸之声不绝。
月色渐渐稀薄。
天快亮了。
……
施令窈再度醒来时,雨过天青色的床帐映入眼帘,她定睛一看,上面还挂着小外甥女儿给她编的如意结。
她愣了愣,想要动一动,身上却又酸又软,缓了好一会儿,她才皱着脸,慢慢坐了起来。
这是碧水院。谢纵微什么时候抱她回来的?
想起昨夜,不,严格来说,是昨夜与今日破晓之前的那段记忆,施令窈面皮发烫,又仰面倒了下去,裹着轻薄如烟罗的被子滚来滚去。
臭阿花说得没错,老牛,的确耐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