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走了几个钟头后,天快亮了,东方天际线泛起一阵鱼肚白。
元颂今感觉看到了希望。
只要天亮了,就有更大的可能获救。
他失踪的事,应该已经传到了老师那里,兴许,搜救队现在正在山上找他。
一路上,元颂今走得很慢,不时地检查边上是否有平舟的影子。
但他绕了大半天,也没看到别的活人。
越是清晨,晨雾越是浓郁。
四周渐渐看不清景象,元颂今杵着棍子,追随着指南针的方向一点一点前行。
忽然,他听到侧方的林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某种大型生物,动静很大,并逐渐向他靠近。
元颂今顿时汗毛竖起,下意识杵着棍子加快了脚步。
那东西见他想跑,又发现猎物腿脚不便,于是直接从林子里窜了出来!
他嘴里发出一声嘶吼,两根突出的獠牙向上弯翘,通体都是棕黑色的粗硬毛发,足有一头老黄牛那么大的身型每走一步,地面都在发颤。
元颂今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头成年野猪,面露凶光地盯着他,嘴里发出要猎食的热气。
元颂今当即把棍子拿在手里,冲着野猪的方向狠狠挥了两下吓唬它。
但无济于事。
野猪的蹄子在地上踩了两下,随即猛地朝着他的方向撞来!
元颂今拔腿就想跑,却被脚踝上的剧痛扯住了神经,一下子摔倒在地,并滚下了斜坡。
野猪的声音越来越远,但元颂今的身体却停不下来。
这条斜坡不知道有多长,下过雨后,地面湿滑无比,他先是滑下去,然后绊倒树枝身体侧翻,滚了几十圈后一头磕在了一块石头上。
顿时,双眼被血红色裹住,剧烈的痛楚从脑袋里炸开,耳鸣不断。
元颂今的视野再次陷入黑暗。
—
“他当时跟平舟一起被水冲走了,我们跑过去的时候两个人还抓住了一根岸边的木头,但是没一会儿就断了。这发生的实在太突然,我们根本来不及救。”
当时目睹了一切的队员很是无措对卞生烟道。
眼前的这个女人太过可怕,长眉黑目,英气逼人,一身矜贵凛冽的气势瞧着就叫人生寒。
从昨天元颂今失踪以后,不到三个小时,她就搭乘一架直升机从京城来到了这儿,还带了另外三支搜救队。
一落地,她就去命人叫来了他们所有上过山的人,尤其是目睹了当时意外发生瞬间的几个队员,一个个盘问细况,包括带队指导老师。
但没有问出来什么。
听上去,这就是一起再普通不过的意外。
卞生烟眼神一黯。
天已经彻底黑了,距离元颂今失踪过去了三个多小时,现在搜救队都上了山,但因为事发地水流地域复杂,那条河流地处下游,深五米,水流太大,人一旦落进去,不到几秒就找不到影了。
水流下处是一处几十米高的瀑布,掉下去,十有八九是没命。
下去的路要绕过山头才能走,那一片山势险峻,地形复杂,基本没人经过,到处都是悬崖峭壁,稍有不甚,就有可能摔伤。
因此,搜救队的搜救行动开展的很艰难,暂时还没有什么消息。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卞生烟攥紧了掌心,深吸一口气以平复内心的焦灼。
她换好衣服,拿上卫星电话,背着急救包就上了山。
瞿淮拦住她,一手拿着对讲机,锁眉忧心道:“卞总,要不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