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千君:……
他也看出来了过程很艰难吗?
见他逾越了,韦郡阻止道:“单青…”
单青那小子说话实在太好听了,身为师娘有必要保护他一下,临走时韩千君抽走了心泽渊桌上的那把戒尺,到了门口,还不忘为里面的学子把风,“人来了,乖乖坐好…”
辛公子又换上了那件青色长袍,从廊下走来,隔空看向韩千君,眸子里擒了三分笑意七分质问。
不知道她又干了什么意想不到的大事。
韩千君把戒尺藏在身后,冲他挥挥手,指了一下院子的方向,动嘴无声同他道:“我等你。”
回到辛公子的院子,就她一人,鸣春不在身边,韩千君自己动手泡了一杯茶,一会儿坐在辛公子的位置上,翻着他翻过的书页,一会儿又在他屋里四处溜达,东摸摸西摸摸,一举一动无不彰显出自己女主人的身份。
饮了半杯茶,外面突然几道雷鸣声炸开了天,随后便落起了漂泊大雨。
狂风卷进来,韩千君一点都没害怕,顶着风跑去廊下,兴奋地看着天空中的雷鸣闪电。
院子里的油菜早被收割了,虽然收成比起往年减了大半,至少赶在了又一场雷雨之前成熟了。
油菜是躲过了一劫,但她和辛公子怎么办,这么大的雷雨,头顶上乌泱泱一片全是黑云,瞧这架势,一时半会儿怕是停不下来。
待会儿两人如何回去?
—
国公爷便是在那一阵雷雨中回到的国公府,世子韩焦也随行在侧。
两人撑伞到了廊下,袍摆已湿了一大片,国公爷踢脚甩了甩,脸上的怒意烧起来,哪里还有平日里对待妻儿时的温和,武将的威风和文人的口诛笔伐齐齐显露了出来,骂道:“老不死的…”
世子:……
“父亲慎言。”
人都到府上了,国公爷心口的那股气,便没必要再憋着,一面往屋里走,一面让人关门。
门扇一关,彻底没了顾忌,回头同世子道:“前阵子闹鬼,怎就没把他吓死,吃柿子照软的捏,他抓姜观痕作甚?想威胁漓妃,让她不要再蛊惑皇帝?”
当初姜观痕能收留秦家遗孤,便没想过独善其身,更不怕死。可秦家那姑娘能眼睁睁地看着旁人因为她而受牵连?
“什么妖妃祸国,皇帝这回昏吗?糊涂了二十年,终于清醒了一回,他这叫回头是岸…”
前二十年他干了多少缺德事?若不是他生了野心,太子会死在战场上?
六年前的那场大战,他和太上皇父子俩联合起来算计太子,以一座城池为代价,一箭双雕,既除去了太子,又将秦家连根拔出。
可谓丧尽天良。
如今栽在了秦家遗孤手里,要为秦家翻案,都是他的报应。不应该他去偿还?
皇帝被蛊惑了,可太上皇没有被蛊惑,阻止不了皇帝,他便想来掐断根源,抓了要翻案的姜观痕。
皇帝也不笨,早就料到了这一手,韩焦道:“陛下今日召见了儿子,虽只字未提,但问了儿子,由谁来翻案最为合适,若儿子猜得没错,陛下是打算要我来做这翻案之人。”
国公爷在官场混了这么些年,这点还是能看明白,“当初皇帝选择让你去查案,便已经定下了人选,姜家的势利太小,还撼动不了对方,秦家要翻案,起码得找一个与薛家势均力敌的家族。”
皇帝从一开始选的就是国公府,案子由韩家来翻,大理寺小侯爷范少卿负责主审。如此才有把握,压住太上皇和薛侯爷一方。
国公爷道:“不过皇帝选的不是你,是我。”
当年秦将军乃他麾下将领,也是战场上的生死之交,为人光明磊落,就因为站了太子,站了昭德皇后,一夜之间被太上皇和还是二皇子的皇帝杀了满门。六年来,他心中一直愧对秦家,如今能为秦家出一份力,他高兴还来不及。
韩焦知道他对秦家的事,不会袖手旁观,但此事的风险太大。
皇帝虽被漓妃所惑,谁又能保证他能被蛊惑一辈子。就怕韩家为了秦家的案子在前冲锋陷阵,他主意一变,回头便是一刀。
韩焦道:“父亲,还是让儿子来吧。”
国公爷哼笑一声,“你能行吗,你资历尚浅,人脉不足,且不清楚当年的前因后果,如何去翻?我去翻案最为合适…”国公爷看了一眼外面噼里啪啦的雨水,“行了,你刚回来,先回房去歇息,此事就这么定了,等你母亲回来,我再同她商议,看如何写这呈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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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韩千君所料,一场暴雨落下来便没住过点,如柱的雨线砸在院子里,汇成了一条条小沟。
杨风立在廊下,听着耳边主子刚得来的未婚妻,喋喋不休。
“怎么突然下这么大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