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没人指责景晨,甚至连老爷子都没开口,景晁怒气丛生,他额头上的青筋爆了起来,大步冲到景晨跟前,作势就想拎着她的衣领让她站起身。
然而手还没有碰到景晨的衣领,就迎上了一双满是骇人的冷漠的眼眸。Helena看着面前这个怒火化为实质的男人,懒懒地开口:“你说是景晨绑架了你的妻儿,有什么证据吗?”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景晁的话还没说完,额头就被砸了个红痕出来,而砸了他的杯子此刻正落在景晨面前的地毯上。
景晨的神色不变,只是弯腰捡起自己刚刚扔的杯子,语气平淡地提醒:“景晁,她是我的妻子。慎言。”
景晨曾经刚入作战队伍时,做的就是狙击手。她说砸额头,就没有砸到鼻梁的道理。但如果下次动手她不是扔杯子呢?想到这里,景晁的脸色越发难看,内里还带着明显的后怕。
哪里想到景晁竟然蠢到说这种话引得景晨动手,景济看着他不成器的样子,侧过身不看了。倒是景安,她抽了几张纸巾出来,递给景晁,一边帮他将头发上的水滴擦拭干净,一边做着和事佬:“问筝你也别怪小晁,他也是着急。”
“着急就能口不择言乱说话吗?”景昙讽刺开口,一点面子都不给大姑姑,“大姑姑还真是‘关爱’‘小’晁呢。”
庄亦清凝眉,瞪了眼景昙,呛声:“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这他妈屎盆子扣我姐姐头上了,还不让我说话?不就是欺负我姐话少吗?一个两个都是什么心思,真当我们不知道呢是吗?还是说,你们以为我们姐妹好欺负?”景昙不管不顾全力开麦,比起上次视频时面色更要刻薄,“庄亦清,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撕了你。”
Helena将这样的景昙收入眼中,不动声色地戳了戳景晨的腰。
景晨明白她的意思,挑了下眉。
两个人的举动如何能够逃得过景老爷子的眼睛,他深沉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打转。
“采琴,都是一家人说话不要那么刻薄。”卫嘉优再一次在景昙都骂完了才开口。
景昙冷哼:“一家人?一家人至于一声不吭把我姐的董事长给撸下来?根本也没把我俩当回事啊,这哪里像个家了?”
“景昙!”景济冷声开口喝止小女儿。
景济在她们的生命中并不怎么出现,为此景昙根本不惧怕他,她脖子一梗就要反驳。偏偏这时候景晨转过了头,淡淡地觑着她。
爸爸的话可以不听,妈妈的话稍微可以反驳,但是姐姐的话必须遵从,景昙立刻抿唇噤声。
“小晁,你说你妻儿失踪和问筝有关,你有证据吗?”景安询问。
“还要什么证据啊,最近家里闹得这么大不就因为景氏的董事长景晨大小姐被换下来了吗?不说我老婆孩子失踪,就是我被强制转业也和她逃不了关系!”景晁怒火不熄,声音似带刺一般,矛头直指景晨。
没有证据的指控就是污蔑。
景晨才懒得管污蔑,她翘起腿与Helena贴在一起,身子完全靠在沙发背上不发一言,可神态已经写满了蔑视。
没人能够压得住景晨了,哪怕是老爷子也压不住眼前这个低调了数十年,听话了数十年的景晨了。
这是大家都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景晁站在原地,怒目圆睁,他额头上的青筋在灯光下异常明显。不住起伏的胸膛展露了他当下的心境不稳,景安站在他的身后,眉头紧锁,不住地舒缓着他的情绪。
偌大病房内,竟然只有医疗仪器的声响与景晁的呼吸声。
场面有种诡异的安静,仿佛时间都已经凝固了一样,突然,景晁笑了起来,他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手机,找到相册,点开视频,将屏幕展现在景晨的眼前,他冷然说道:“我老婆好好的呆在家里,怎么可能带着孩子突然上了陌生人的车,唯一的解释就是那根本不是陌生人。景家上下只有你和我有矛盾和冲突,不是你还能是谁?”
视频上的女人抱着孩子,在两个人的引领下来到了地下车库,上了一台保姆车。
景晨的神色依旧冷淡,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拨开面前的手机,她抬眸望向景晁,笑着反问:“车子的主人查了吗?二嫂的通话记录找了吗?一切都指向我?所以你才觉得是我绑架了你的二嫂和小知?”
听到景晨这么问,景晁的神情讷讷,有瞬间的慌乱露了出来。见此,庄亦清上前半步,凝眉问道:“哥,你手里还有证据吗?不会只有这么一个视频吧?这证明不了什么的。”
捉奸捉双,捉贼捉赃。
口空白牙的指控,就算景晨想承认都站不住脚。更别提身后还有个随时可能会咬人的景昙在严阵以待了。
“除了她能有谁!能有谁啊!都一个礼拜了,万一不是她,为什么不联系我啊,要是真的有什么危险,让我怎么办啊……”景晁的怒火在看到景晨过分平静的面容也消散得差不多了,他是真的担忧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的安危。
什么景氏也好,景家也好,要是没有了妻子老婆,他就算成爷爷那样的人物又有什么意思。何况,如今他只是冒了个头就被景晨彻底地打了下去,哪里还有余地继续和她争啊!
他不要那些了,他现在只想求一个平安。
要真的不是景晨干的,还能是谁。
总不能……
目光落在坐在景晨身侧神情淡然的女人身上,景晁的神色愈发狰狞,他抬手指着景晨和Helena,犹疑地怒道:“是你?是你对不对!的确不是景晨干的,但却是你,是你是不是!?”
眼见景晁都快癫狂了,景晨叹了口气,无奈的目光瞥向Helena。
众人看着景晁指责起Helena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景晁病急乱投医还是说Helena无辜受累,正当景昙要开口。
窗外乌云陡然变得愈发厚重,天色彻底暗沉下来,唯有病房内的灯光泄出一丝光亮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