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医摇摇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他伸出手,掀开衣袖,叹一口气,“为师无能为力。”
凌星三人看去,只见裴医解开手腕上缠着的布条。
布条之下的皮肤上,是一道可怖的缝合线,像一只巨型蜈蚣。
三人皆震惊不已,没想到裴医的手竟然有这样的伤。
裴医没有将那疤痕完全露出,因为疤痕的顶端,是一颗孕痣。
他是名医裴蕴的后人,先祖的医术出神入化,无人能及。
她唯一心愿就是让天下人都能习得好医术,一起钻研进步,能解决更多的疑难杂症,救治更多的人。
先祖一生未婚,救济收养无人要的女子和哥儿,把他们当亲生孩子。
受先祖影响,裴家后人一代又一代,多少都会有未婚女子哥儿行医救人,收养同样被抛弃的女婴和襁褓之中的小哥儿。
教他们医术,让他们能够好好的活于世间。
裴蕴一脉的后人,没有一个是有血缘关系。但他们都秉承先祖遗志,只想和先祖一样治病救人,教习医术,让更多人得救。
但权贵制度、世人的偏见都不允许他们的存在。
裴医重新缠绕布条,丑陋的疤痕在慢慢被遮盖,却遮盖不住当年的恶。
那男人腹部被镰刀割破,肠子都漏出来,是他用先祖医书里写的缝合法,将人从鬼门关拉出来。
就因为他脸上粘着的假胡子因汗脱落,那一家人见他是哥儿,就觉得他晦气不祥。
后面根本不按着他说的去做,最后男人伤口溃烂而亡。
那家人便全怪在他的头上,说他是哥儿,身上阴气重,吸走他们儿子的阳气,这才没撑过去死了。
他们要他一命还一命。
镰刀划开肉的瞬间,其实没什么感觉。
后面才是钻心的疼。
一次失误,被毁去了手。
从那之后,裴医一手出神入化,活人无数的针灸术和缝合术,再不能灵活施展。
他想要继承先祖遗志,不愿放弃行医。
又怕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便尝试许多方法,研配了药方。
能让哥儿喝下去后,可以和男子一样,有些喉结和长出胡须。
只要不被发现孕痣,或者衙门不公布他的籍契证明,就没人知道他是哥儿。
沈来怔愣在原地,他心疼师父手上的疤,当初一定很疼很疼。
也难过明明存在治好二哥耳朵的办法,却束手无策。
裴医很喜欢沈来,他在沈来身上,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那个意气风发,还没有心死的自己。
思忖片刻后,裴医问道:“小五,你为了你二哥,能吃苦头吗?”
沈来毫不犹豫的点头,“我能的!”
裴医道:“师父用药让你二哥身体里的蛇毒稳定,同时教你祛毒针灸的方法。”
“这个时间可能很长,一年,两年,甚至四年,五年。你每一天,都需要比现在更加努力练习,才可以达到熟练度,进行扎针。”
沈来自是不怕,他只怕他二哥撑不了那么久。
“二哥体内的余毒,真的能撑到我学会吗?”
裴医转头看一眼沈回,随后道:“别人不行,你二哥行。”
也不知是哪里的际遇,沈回体内正保持着一个稳定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