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公公容光焕发,精神抖擞,“你家大人真是所托非人啊,我就不一样了,一心为了陛下,你且安心,不用急,那什么制作的法子也不用给贺明州这老贼,且看圣上的安排!”
秦管事趴在地上,“这法子就是给了公公也是心甘情愿的,总比给那些人面兽心的强!”
曹公公哈哈大笑,十分畅快。
他可不耽搁,就怕贺侍郎突然想开,功劳不要了,他是第二天就赶紧去面圣了,把炉子和蜂窝煤一并带去,长长短短全都说了。
皇帝看着这炉子,让人拿了炭和未加工的石炭过来,一起燃了对比,然后他和煦地看着曹公公,“他们总说察校司如何暴戾,如何不堪,据朕看,只有你们才是一心向着朕的,要不然,朕早就成了睁眼瞎!”
这回轮到曹公公跪趴了,“奴婢们心里眼里只有陛下,那贺侍郎之流,才是心怀鬼胎,只想蒙蔽圣听!”
皇帝看着燃烧的炉子,冷笑了一声,“朕且看他是否如此不要脸!爱卿派人去把那罗子律宣回来吧,这种人才,继续当县令才是糟蹋了。”
曹公公一口应下。
贺侍郎也在等消息,若是快马,一来一回半月足够了,天寒地冻,那么再加几天,也就二十天,那制作方法就能到手。
他扯了扯衣襟,心跳加快,他没战胜心里的贪欲,他年级大了,仕途上很难进一步,若有这个功劳加持,他就能往上再走一步,哪怕当了一天的尚书就退下,对他来讲也是有诱惑力的。
至于罗子律,他还年轻,只要识趣,他也能慢慢补偿,若他眼浅,那么按倒一个小县令对他这个侍郎来讲也轻而易举。
为什么贺侍郎没想过罗子律会找察校司?
再给他一颗脑子,他都不会这样想,察校司臭名昭著,文武官对察校司都没好感,特别是文官,简直见了察校司的人都觉得污眼。
谁能想到范温雅会这么操作。
范温雅要不是嫁过孟振山,她也想不到这点。
为什么不告诉罗子律?
首先罗子律不信贺侍郎会昧他的功,范温雅提醒了,他也不会信,而且他也绝不愿意通过察校司达成目的。
他是正经进士出身,走的是堂皇大路,最怕被人说和阉党是一伙。
就算最后面对现实,贺侍郎夺了这份功,他想的也是怎么利益最大化,干脆倒向贺侍郎,图谋以后。
但范温雅不愿意,这是她搞的功劳,她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轮得到罗子律挑三拣四?
曹公公派去的人脚程更快,速度来到铜县,罗子律还在发蒙呢,看到察校司的人,范温雅就知道她猜对了。
她对罗子律说了发生的一切,“现在你只能听陛下的话了,若你觉得对不起你的恩师,你也能放弃一切,咱们回你老家种地也是可以的。”
罗子律,“……”我好像就是个妥妥的工具人,我他妈还不能拒绝!
他是不想和察校司有干系,但他也没想过不当官啊!
罗子律只能接受安排,被察校司悄没声息接回了京城。
皇帝也是毒,他让罗子律把那制作方法交给贺明州,且看他的选择。
罗子律写下他背下的制作配方时手都是抖着的,他祈祷贺明州不要自绝生路,但他也知道,恐怕不可能了。
贺明州拿到制作配方,狂喜,立马就让人做了来试,果然是真的。
于是他神采飞扬,立马写了一份详实的折子,连他做的实验都写了进去,极力阐述蜂窝煤的好处,以及每年能为朝廷省下多少银子,浑然不知前方陷阱已经布好,就等着他一步步踏入。
范温雅都没想到皇帝会这么做,她只是不愿功劳被人夺走。
那天的朝会所有参加的人都是永生难忘,记忆犹新。
礼部贺侍郎一开始有多么意气风发,后面就有多绝望,当皇帝冷笑着让罗子律出现时,大家就看到贺侍郎由惊恐到满脸死灰不过一瞬间,就好像所有生机都被抽走了一样。
皇帝慢条斯理把一切说了出来,朝堂上一片死寂。
原本只是贺侍郎自己贪婪,想要夺人功劳,虽然卑鄙无耻,也不牵连旁人,那是他自己人品低下。
但帮罗子律保住功劳,揭破贺侍郎道貌岸然的却是察校司,这就等于在啪啪啪打文官集团的脸。
之前哪怕被察校司盯上,发落,结局惨淡,人们也只会恨察校司罗织罪名,栽赃陷害,屈打成招,文官们的骨气还在。
这一次,里子面子全没了,察校司站出来趾高气昂地证明了他们存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
就因为你们文官不要脸啊!
贺侍郎瘫了,被带了下去,身|下画出一道气味难闻的水迹。
无人替他分辨一句,实在没脸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