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对了,相爷,”赵蟾桂想起一件事情来:“听说咱们府里缺婢女,昨日有个小官之家托人来捎口信儿,说愿意把府里的女郎送来给相爷使唤……我听着不是个正经事儿就没应他。”
“使唤”这两字大有讲究,可不是真的把女儿送来给你当婢女用的,大抵是来当妾室结亲攀附的,双方都心知肚明。
沈持:“下回遇到这种事不用回我,直接回绝就是。”又细细嘱咐几句,他开始把鹿肉切成肉丁,焯水,然后爆炒,之后下佐料红烧。煨在火上一个半时辰后,拿筷子一戳,软烂,此时醇香扑鼻,能出锅了。
恰好史玉皎也小睡一觉醒来了,正拎着她的长矛在后院活络筋骨。
沈持让赵蟾桂两口子把菜摆上,而后亲自去叫她来吃饭:“这矛好久没用了吧?生疏没有?”
史玉皎掂起来随手扔给子苓:“是有点。”
沈持听到那长矛“咣”地一声落到婢女手里,心都有点颤,只想说“轻点儿啊轻点啊……”,又怕爹味儿太重,终是没有开口。
俩人到了用饭的暖阁里,菜已经摆好,云苓、子苓两个人站在一旁等着服侍他们用餐。落座后,云苓给史玉皎盛了几块放在面前,闷声说道:“多吃点儿。”等以后新人进门,就不知道沈相爷有没有工夫搭理发妻了呢。
她脸上带着淡淡的幽怨。
史玉皎看了一眼沈持,无声地问:这丫头怎么回事?
沈持玩笑道:“她大概是不想让你接夏花魁进门,怕来了没地方住。”
史玉皎笑起来:“这个用不着担心,她来了,我搬别处去,这儿给她住就行了。”
她说完跟沈持对视一眼,两人一起大笑。
云苓这才后知后觉——沈家是不会接夏灵进门的,人家两口子和和美美的,哪里容得下另外一个人呢,是她多心了。
她羞得满脸通红,然而心里却很高兴,把菜往沈持跟前挪了挪:“相爷也多吃点儿。”
沈持:“多谢,你们也下去吃饭吧。”有人在旁边总觉得不那么自在,时刻都要端着。
俩婢女屈膝一礼,退到外间候着去了。
史玉皎笑道:“这个鹿肉下次还是清炖吧,红烧香是香,可是吃多了有些腻歪。”
“嗯,下次炖汤,”沈持赶紧给她盛了碗汤:“快喝口汤压一压。”
她端着汤闻了闻,有点喝不下去。
沈持:“要不,请个厨子?”许是高估了自己的手艺,他做的饭菜并不好吃。
史玉皎摆摆手:“不用,等明日进宫上值,动一动就好了。”在家里闷出一堆毛病来,连吃饭都不香了。
见她放下筷子了,沈持忙扒拉完自个儿碗里的饭菜,结束了这一顿晚饭。往窗外一看,已是华灯初上时分,廊下点着八角风灯,与天上的明月遥遥相映,将庭院照得亮如白昼。
一会儿飘起蒙蒙春雨,细如丝,悄无声息地给夜晚添了几分温润清新。
史玉皎:“阿池,下盘棋吗?”
院静春浓,正是围棋赌酒的好时节。
沈持去书房取来围棋:“我棋艺不精,还请夫人高抬贵手,让一让我。”他穿来这里之后,还没下过几回棋呢,棋艺还停留在上辈子的水平。
史玉皎笑道:“好。”
于是二人对坐下棋。
棋盘之上,她的棋排兵布阵,有章可循,每一步都带着肃杀之气,而他的棋进退守防,步步谨慎细微……黑白棋子杀得旗鼓相当,一直到二更天末还没有谁占得了上风。
沈持看见史玉皎打了个哈气,心知她这是困了,故意下错一步,恰好对方棋艺了得,他很快被杀得一泻千里,输了。
史玉皎心满意足地看着棋盘:“你后来心急了,没沉住气……”
沈持:“……多谢夫人指教,下次我必改了这毛病。”
“不早了,就寝吧?”
赶紧哄她去睡。
……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和从前的日子一样,沈持在五更天起来去上早朝,史玉皎则多睡一个时辰,到了卯时初醒来,琢磨琢磨今儿如何教习两位皇子招式,而后吃上一顿晌午饭,午后进宫去授艺。
皇宫东北角的校场上。
雍王萧承彧和十皇子萧福满今儿意外地早来了片刻,他们不是来温习从前学过的招式,而是一人举了一只虎形的风筝——今年是虎年,跑着放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