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文嘉来了兴致:“你说说你,难道你觉得读书考科举有意思?你乐在其中?”
“有意思!乐在其中!”
在王苍心里,一本书读一遍两遍,还是五遍十遍,他读书的最终目标都是为了考上进士做官。
读书是他前进的途径,最终目标从未变过。
贺文嘉看王苍的目光就跟看奇葩一样,只能干巴巴地夸一句:“你厉害!”
王苍拍拍他肩:“天色不晚了,我就先回了。”
“好,你回吧,一会儿我也要回去了。”
贺文嘉说要回去,实际上屁股都没动一下,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百无聊赖地翻着周史,不想看。
“先生,您渴不渴,我给您倒茶。”
“先生您累了吧,我给您按按肩膀。”
“先生……”
孙浔哭笑不得:“好了,别在这儿献殷勤,说吧,你想干什么?”
渔娘打量着先生脸色,见先生确实心情不错,她这才说道:“先生,王苍他们考上进士就可自由读书了,我呢,我要读到什么程度,就不用日日来您这儿读书?”
坐在一旁正算家中账本的于氏笑着跟渔娘说:“我以为你早几个月前就要提这事儿,没想到你能忍到如今。”
“师娘,我还是挺喜欢读书的,只是我现在有其他事情做,所以才想来问问嘛。”
就算是大家族的小娘子,读书读到十四五能博个文名已经足够了,渔娘觉得她是被她先生按照士子的标准培养出来的,她读到现在,绝对不比那些大家族中传出才名的小娘子差。
孙浔慢慢悠悠端起茶喝了口,放下茶盏道:“你打小就是个有想法的孩子,我也看出来了,比起四书五经,你更喜欢农工一类的书籍,比起诗词文赋,你更喜欢文风平实的游记、市井故事。”
“先生知我。”
孙浔:“你爹娘,我和你师娘,一直都是随你心意,读书这事儿上,你读到如今已算不错了,待明年周史学完,你去写你的游记,画你的舆图,随意你做甚,我只要求你书法不能放下,一两年里你需交出一份答卷来,这答卷无论是你写的策论、游记都可。”
渔娘顿时高兴起来:“先生,我……”
“我还没说完。”
“哦。”渔娘闭嘴,听先生讲话。
孙浔又慢慢道:“你可以去读自己喜欢的书,可是你需学有所得,若是叫我知道你放下书本后不学无术,后果你知道的。”
渔娘立刻承诺,语气十分痛快:“我若是不学无术,我自己去山上捡根棍子回来,您想怎么打就这么打。”
于氏提醒她:“你先生那儿说好了,我这里呢?”
渔娘赶紧说:“一月我至少跟着师娘上三回课,琴艺我不会放下。”
“三次课也可以,不过每次来上课需得弹一曲,还需叫我满意。”
渔娘发愁,叫师娘这样鼎鼎有名的才女满意,以前也没几次呀。
于氏笑道:“放心,我知道你的水平,总不会为难你。”
“好吧,我听师娘的。”
跟先生和师娘谈好以后的课程,渔娘欢喜极了,只需等明年周史学完,以后她就可以自己安排自己的空闲时间啦。
渔娘欢欢喜喜要走,孙浔叫住她:“回去跟温子乔说,过年期间他也可来家里请教学问。”
温子乔读书认真的程度可与王苍相比,就算过年,孙浔认为温子乔也不会放下书本休息。
“好嘞!”
贺文嘉等在孙家门口,见渔娘欢喜地跑出来,他忙问:“先生怎么说的?”
“嘻嘻,先生答应我了,待明年学完周史,我就不用每日来先生处上课了。”
贺文嘉羡慕的不得了:“真好,以后你想读什么书就读什么书,不像我,不考上进士就得一直读下去。”
“那你加油,争取三年后考上举人,四年后考上进士。”
“哪有那么容易啊。”
两人从孙家回去,走到大门口,贺文嘉见他家侧门打开,门房上的下人一脸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