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方月噘嘴:“我在跟你谈很严肃的事,你不要开玩笑。”
裴祈笑,开玩笑么?真不是,真有想过。她又不是没说过喜欢别人。裴祈在这方面真没什么自信,毕竟他除了成绩和脸稍微能拿得出手以外,好像没什么优点了。没准等沈方月离开高中,接触到了更多的人,会想,裴祈其实也就那样。
裴祈因为自己有这些念头而觉得荒谬,又克制不住地去想,然后潜意识地去规避。
他嗓音轻描淡写,好像这样就能让沈方月稍稍放松下来:“而且,没那么夸张,沈方月。我看过了,你的分数能冲云沪财大,到时我报云大,那里的物理系也是国内顶尖,没差。”
“不行。”
“……”
沈方月背脊坐直,好似已经回过神来了。
她直勾勾地看着裴祈,忽然说:“裴祈,我希望我男朋友能拥有全世界所有最好的。”
“……”
“他现在已经拥有全世界最好的女朋友了。”
“……”
“他也要上全世界最好的大学。”
沈方月说话很轻,语调缓慢又坚定。
裴祈沉默地看着她,慢吞吞、一点点地把胸腔的满溢按回去,张嘴,声音没来由地有点哑:“燕大暂时还算不上是全世界最好吧。”
“噢,好嘛,那就是国内最好的……你真的很扫兴!”
“全世界最好的女朋友——”
沈方月警告地乜他。
裴祈:“我确实有。”
沈方月仰起下巴,骄矜地哼了一声,总结:“所以,你自己给老师发消息,说你要申请保送。”
“说了,我要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我没说不在一起。还有,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能上燕京哪所大学’?告诉你,别看不起我,”沈方月脸红,天啦,裴祈说这些话怎么可以这么顺口?她轻咳一声,抬头挺胸一字一顿地宣布——
“我、要、考、燕、科、大!!!”
两个小时后,沈方月在自家客厅再一次喊出这句话。
沈家夫妇二人都愣了下。
叶婉怀疑自己在做梦,掐了自己一把,天天在她面前哀嚎“我太恨学习了妈妈你一定要好好工作一定要养我一辈子呀”的破棉袄子怎么突然转性了。
沈舟山则飞快拿起手机查了一下,然后说:“小月亮虽然咱期末分数离燕科大差了快40分,但有梦想是好事,爸爸一定支持!咱们到时候就把它放在第五志愿!”
沈方月不受打击,大喊一句“莫欺少年穷”,便噔噔噔地跑上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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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妇俩都以为沈方月只是一时兴起,没准是刷到燕科大附近哪家好吃的餐馆,馋了。
但没过几天,他们发现沈方月没有在开玩笑,是真的开始奋发图强了。她两眼一睁就是刷卷子,吃完晚饭就抱着自己的错题本去找裴祈,甚至在刷牙洗脸的碎片时间,手机都播放着英语听力。
叶婉倒是乐见其成,但沈舟山看着心疼,好几次忍不住叫她放松一点,要劳逸结合,邀请她去游泳爬山,都被沈方月无情地拒绝了。
大年三十这晚,沈方月在电话视频里给爷爷奶奶拜完年,又抱着错题本要出门,被沈舟山叫住。
沈方月看了眼时间,抢在他前头说:“爸,我不打乒乓球。”
“那好吧——哎,不是,没叫你打球。”沈舟山气笑,“是你妈,她又约到了今年向阳寺的头香,这不是今年就要高考了么?她让你和裴祈一起去,也拜一拜。”
大年三十晚的向阳寺烛火不断,人头攒动,满地爆竹红屑。
头香的时间还没到,还要等。沈方月在冷风中裹成圆球,整个人靠在裴祈的手臂上,因为太困闭着眼假寐。
叶婉帮她把围巾往上扯一点:“站直了,佛祖看见生气了。”
“不会,佛祖只会心疼我。”沈方月喃喃回答。
叶婉听笑,看向沈方月挨着的人:“小祈,保送的事儿都谈好了吗?”
裴祈点头,刚要回答,有人抢在他前面。